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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揚面,皇帝心思就變了,不再是她乖巧聽話的小姑娘,將她拋之腦后,日日與美人歡好。
等她回去后,皇帝反問她:你是何人?
皇帝露出陌生的神色,不再是那個見她歸來,微笑相迎,口口喚阿姐的人了。
她感到一陣難受,接著是心口疼,疼得她全身發麻,忽地就醒了。
回憶夢境,竟那么真實,她感覺到面上一陣濕潤,竟是淚水。
她掀開被子起榻,天色剛亮,策馬至海邊,日出東方白,海浪迭起,眺望大魏的方向。
她在想,沒有了她的皇帝會是怎樣?
這些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沒有皇帝,將會是孤寂、孤獨,了無生趣。
一輪明日從海浪盡頭升起,紅過半邊天,將那面海水照成紅色,浪潮打來,秦棠溪握緊韁繩,心中一陣難過。
回到臥房后,趙繪來稟事,小的將東西都已安置好,也在福州買了些船,要過半年才能拿到。
秦棠溪恍恍惚惚,接過趙繪遞來的圖紙,船很大,難以用言語來形容,但與她最初的想法極為契合。
但身邊少了一人。
趙瀾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明姝,但她不可能會過來。
所以她之前做的一切都成了白費,她抬頭望向外面的虛空,凝視許久,最后道:在島上插一面大魏的旗幟。
作者有話要說: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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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海外
小楚襄王過生辰,皇帝特地賞賜了不少禮品,朝臣見風使舵,跟著去送禮,都快踏破了王府門檻。
皇帝特地在宮中設宴慶賀,百官不敢缺席。
生辰翌日,并州一地的藩王反了,段家人去平叛,皇帝又令康平去做監軍。
皇帝此舉,讓人看不透。
康平不大愿意去,皇帝早非從前,頒布旨意就沒有回轉的余地,她同母親商議過后,就領著人去并州。
去往并州的路上,遇見失蹤許久的秦棠溪。
兩人在路邊茶肆碰面,康平愁眉苦臉,而秦棠溪淡泊寧靜,少了在朝堂上的那股子氣勢,無端多了些平和。
兩人對坐,面前擺著大碗的粗茶,周遭左右都是過往的路人,粗布短袍,肩背手提,大口大口喝茶,嘈雜的環境中兩人默不作聲。
店家熱情地招呼客人坐下,迎來新客,歡喜送走酒足飯飽的舊客,熱鬧得很。
康平喝不慣粗茶,小小地抿了一口,同對面人道:我以為你不回來了。
秦棠溪搖首,從容回答:去了一趟海外。
康平頓愕,海外?
對,海外。大陸疆域遼闊,可在海外的御防能力極差,若有好的船和水師,大可去福州一帶的島嶼征戰,擴大大魏的疆土。秦棠溪端起茶,在康平的驚訝中飲了一口,又平靜地告訴她:我去了幾個島上,他們的抵御能力不高,且飽受海賊侵擾的折磨,大魏若能庇護他們,那么,他們也會臣服于大魏。
你的意思是擴大疆土?康平在對方無波無瀾的眼中找到自己的身影,大魏立國至今,從未想過在海外做事,畢竟海外過于復雜,君主們只想過陸地上爭一爭長短。
誰都不敢對未知的領域探出自己的腳。
嗯,大魏如今有實力。秦棠溪自信。
康平翻了白眼,大魏戰亂不斷,早就沒有銀子了。
秦棠溪不贊同她的觀點:大魏不內亂,就有實力,海外與天理教不同,天理教容易造成大魏內亂,而海外只會增強大魏的國力,那些老東西們不會不同意。
外甥女,我說的是銀子康平占了對方的便宜。她在戶部待過,明帝揮霍了不少銀子,國庫難以支撐海外諸事。
秦棠溪笑了:沒有哪個皇帝不愿擴充疆域。明帝私庫內的寶貝多,明姝登基后,都給了她,這個時候拿出來用,豈不正好。
康平不知她打的是皇帝私庫的主意,細想過覺得可成,但銀子是一大事,她索性保持沉默。
茶肆內的路人走走來來,依舊坐得滿滿當當,秦棠溪起身要走,康平遲疑了會兒,還是忍不住問道:陛下命我去做監軍,你可知是何用意?
秦棠溪頓住腳步,淡笑:你為皇室,又是高位,自該你去。
康平皺眉,她玩我?讓她做這出頭鳥。
秦棠溪笑話她:不玩你又該玩誰了呢。
康平炸毛了,小皇帝的心眼壞得很,她做了惡人,藩王們對她恨之入骨,拉她上賊船。
秦棠溪沒功夫計較她的不平,登上馬車繼續往洛陽而去,離開近乎一年,不知明姝又是一副怎樣的面貌。
或許是近人情卻,回到洛陽后并沒有馬上回宮,而是去了楚襄王府。
偌大的楚襄王府里只有一位小主子,管事引著她進府,一路上可見府內景色雅致,不奢靡不寒酸,像是江南園林。
走到后院就見一孩子坐在臺階上,手中拿著吃食在啃著,舉步過去,孩子抬了眼,就看了一眼,便又垂首繼續去吃自己的點心。
秦棠溪在他身前蹲下,霍成銘?
霍成銘立即抬首,眼睛亮晶晶地,秦棠溪憐愛地摸摸他:姑姑帶你出去玩可好?
玩霍成銘立即站起身,撲進對方懷里。
看似榮華之地,卻困得他沒有尋常孩童的快樂時光。
秦棠溪抱著他登上馬車,看著那雙小短腿,恍惚想起當年趙瀾,也是這般大的年歲來到她的身邊,牙牙學語喚她阿姐。
回憶過往,便覺得所有的錯在她,若非她收養了秦見晗,成了惡人的幫兇,趙瀾不會死,信國公不會被小人殘害。
過往的一切猶如翻江倒海,曾經的卑微、開心、歡喜、酸楚擰成了一根枷鎖,慢慢地將她的心捆綁。
每走一步,她都不停地算計,算計到最后,她好像什么都沒有留下。
朝堂、島嶼,在這一刻都不屬于她。
姑姑
怯弱的聲音在此刻響起,喚回她亂糟糟的思緒,她低眸,卻見霍成銘澄澈的眸子,一時間,她怔住了。
多年前,趙瀾也是這般拽著她的袖口,悄悄喊阿姐。
她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地、又在何時,皇宮里的那位是明帝還是明姝?
恍惚了須臾,馬車在鬧市停下,外間傳來車夫的聲音:大人,到了。
霍成銘高興地掀開車簾,入眼,是一片喧鬧熱鬧的場景,各色吃食,形形色色的百姓,鱗次櫛比的屋舍,他高興地拽著姑姑的袖口:下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