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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司驍騏還是挺佩服翻譯這個職業的,能靈活自由地把不同的語言相互轉譯,把兩個本來完全無法溝通的人連接在一起,這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司驍騏無比艷羨地看著正在跟一個老先生說話的翻譯,這個人叫方盛,在這行也干了幾年了,一口流利的法語讓他總能接到不錯的團。
司驍騏最開始跟旅游公司談的時候這個方盛和一個叫張遠強的領隊提出了無數的要求和假設,可是司驍騏并不覺得麻煩,相反,他還特別高興。因為只有當對方真心想跟你合作時才會提如此多的要求、做如此詳細的預案,經過一整天的協商溝通,最后簽協議時方盛說這隊里一共有三名中方人員,還有一個小翻譯是個實習生,大學還沒畢業呢,希望司驍騏能多照看一點。
司驍騏點點頭痛快地答應了。
這會兒,方盛在車門口跟人說話,張遠強已經開始清點人數了,可那個小翻譯去哪兒了?
程子華伸頭夠腦地往酒店大門里尋摸,一會兒沖司驍騏攤攤手表示沒見人影。司驍騏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向著車門俯過身子去問:“方翻譯,還有一個人呢?”
方盛上了車坐在駕駛座后面的第一排,跟司驍騏說:“他昨天晚上有課,所以住學校了,我們路過他們學校接他一下就行,就在師大。”
嚯,學霸啊。司驍騏嘬嘬牙花子,安海市的師大全國能排進前十五,難考得要命,司驍騏從念書時就以考師大為目標,后來才認識到是自己想多了。司驍騏掛上車檔,一踩油門便向著師大前進。
十一放假,路上的車況非常好,司驍騏開到師大門口的時候比預定時間早了將近二十分鐘。他想著那個小翻譯一定不會那么早就等在校門邊,自己來早了還得先找個地方停車等他。
師大門口寸土寸金,根本不可能有專門的停車區,只有路邊畫出幾道線勉強可以停車。司驍騏他正左右尋摸著想找個空擋插|進去時,方盛忽然喊了一句:“來了,就在那兒呢。”
司驍騏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立刻覺得眼前一亮。那是一個很年輕的男孩子,水洗磨白的牛仔褲,高腰的帆布鞋,淡藍色的t恤衫,肩上背著一個畫得五顏六色異常醒目的雙肩背背包,頭上扣一頂棒球帽,堪堪遮住了半張臉。那男孩正站在路邊擺弄手機,明亮的陽光照在他身上,亮得耀眼。
這男孩很好看。司驍騏感嘆一聲,倒不是說他對這孩子有什么“不良居心”,只是單純從審美角度來看的確是不錯。雖然司驍騏愛的是蕭晨那款,可也不妨礙他對養眼的美少年多看兩眼。這大概就是一種“過眼癮”的心態,資深流氓司驍騏依然借助墨鏡的掩護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這個男孩,除了被帽檐遮住的半張臉,幾乎全身都仔仔細細地掃描了一番。
這種心態大概等于同帥哥看美女,美女看帥哥,基佬看正太,百合看蘿莉。就是純欣賞,覺得好看,養眼,看著心里舒坦。司驍騏打開車門,看著這個小帥哥蹦上車子,身上可能是掛著鑰匙,叮呤當啷地響。
小帥哥一蹦上車,第一句話就是沖著司驍騏說的,他說:“司機師傅早安,謝謝你特地來接我。”
司驍騏咧開大嘴嘿嘿的笑,越發覺得這孩子挺好,挺可愛的,又乖又懂禮貌。他笑著說:“沒事,挺順路的,反正要路過你們學校。”
小帥哥跟司驍騏打完招呼后扭頭沖著程子華笑:“謝謝。”
程子華正在看手里的行程單,于是掀起眼皮簡單地嗯了一聲。
小帥哥可能是覺得受了冷落,他扭頭沖方盛聳聳肩說:“方哥,張隊,早安。”
方盛指指話筒說:“打個招呼,大家都不認識你。”
小帥哥大大方方地拿起話筒,摘了帽子站在車廂通道中間,司驍騏從后視鏡看過去只看到他滿頭柔順的黑發。
小帥哥開口打了個招呼,司驍騏覺得那發音很像“波豬”,然后就是一連串司驍騏都分辨不出類似什么發音的語言,語速極快而且發音百轉千回。乘客們發出會心的笑聲,一會兒還響起了掌聲。
真是個學霸,感覺法語說得跟中文一樣好。司驍騏想,怎么現在的年輕人一個個都牛成這樣了?自己真是老了,再不努力就要被這撥小年輕無情地碾壓了,連老婆都養不起了。
小帥哥說完后鞠了一躬,放好話筒坐到了方盛身邊。他笑嘻嘻地說:“方哥,我昨晚上完課又趕論文來著,幾乎一宿沒睡,我先睡會兒唄。”
方盛說:“睡吧,這還早著呢,怎么也得四個小時才能到。”
“晚安!”小帥哥把帽子往臉上一扣,腦袋一偏就自動調整為睡眠狀態。司驍騏在笑著搖搖頭,怎么自己的乘客都喜歡在車上補眠呢。
***
快到中午時,車子在易縣縣城停了下來,乘客下車在指定的飯館解決午飯問題。飯館是司驍騏上次來就挑好的,跟老板談妥了條件。所謂談妥了條件指的是可以從中抽到多少提成,高速公路和景區附近的飯館基本都有這項生意,只是檔次不同收費不同而已。因為這是司驍騏接的第一筆活兒,他著實是找了一家各方面條件都不錯的飯館,苦肉計、美男計、離間計,各種計謀輪番用一遍,還幫老板娘跑了一回堂,賣了無數的笑臉,被好幾桌美女調戲一番,總算是把這筆生意談下來了。
司驍騏美滋滋地把兩百塊回扣揣進兜里,琢磨著易縣的核桃不錯,等返回時給老婆帶點兒。
方盛帶著人進了飯館,司驍騏指指蜷座位上不省人事的小帥哥問張遠強:“這孩子怎么辦?”
“沒事兒,”張遠強灑脫地揮揮手,“讓他睡吧,你叫是叫不醒他的,一會兒給他買倆面包就行。”
又是一個叫不醒的!
司驍騏不信這個邪,伸手推了推小帥哥,小帥哥連呼吸的節奏都沒變,依然睡得香甜。
“我也不能把他鎖車里啊,”司驍騏為難地說,“一會兒悶死了。”
程子華過來說:“哥,咱倆輪著吃吧,反正也得看著點兒車。”
司驍騏點點頭,打發程子華去吃飯,自己站在車門口抽煙,車門和駕駛座的車窗是開著的,讓風能夠吹進車廂里。抽完一根煙,司驍騏給蕭晨打電話:
“我到易縣了,你嘛呢?”
“吃飯。”蕭晨簡單地說,同時調小了電視的聲音。
“吃什么呢?”
“叫的外賣,宮保雞丁和蠔油生菜。”
“嚯,一人吃倆菜,挺享受啊。”
“還有一碗湯。”
“你做的?”司驍騏驚訝壞了,“你還會做湯?”
“超市買的,燒一鍋開水,把湯料包一扔就行。”
司驍騏無可奈何地笑:“你打個西紅柿雞蛋湯多好,多省事兒。”
“麻煩!”蕭晨嘟嘟囔囔地說,“我下午找到飯轍了,沈鵬說要請我吃泰國菜。”
司驍騏板著臉說:“你有傷,不能吃辛辣的食物。”
“僅從西醫的角度,我不認為這二者有什么必然聯系。”
……
兩個人絮絮叨叨,一個就著宮保雞丁一個就著滿場的沙土,愣是聊了二十分鐘。最后蕭晨終于忍不住了說:“還有事兒沒?我都沒法好好吃飯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