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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餓了,咱們出去吃吧。”蕭晨笑瞇瞇地說,“看你一臉的郁悶,我請你吃頓好的,算是答謝你的煎餅。”
“烤肉!”司驍騏立刻舉手說,“不能放過你的錢包。”
兩個人找了家附近的烤肉店,司驍騏點了一桌子的肉,然后心滿意足地跟蕭晨說十一期間自己要跑的那趟活。
“是個法國的旅游團,據(jù)說一群老年人,估計是法國夕陽紅?!?
“人家大老遠來了,就帶他們看墳地?”蕭晨往鐵篦子上鋪上香菇,招來司驍騏的白眼。司驍騏覺得烤香菇太占地方了,嚴重干擾他的烤肉的數(shù)量。
“人家法國也算古國好嗎,”司驍騏塞了一嘴的肉,含含糊糊地說,“人家的美食、園林什么也不差,只是跟咱們有著很大差異。所以他們這個團指名說就要看古建,去墳地之前先去看了故宮、頤和園什么的,然后我再拉他們去易縣。”
“這活可不好干,弄不好要出國際問題的?!笔挸咳讨φf,“你肩負著中法兩國友好外交的重大使命?!?
司驍騏叼著一片五花肉挺了挺胸脯:“是啊,所以我特緊張。這趟活要是干好了以后就可以跟這個旅行社長期合作了?!?
“他們帶翻譯吧?“蕭晨問,“這種事兒溝通很重要,畢竟文化不同,別因為溝通不暢引發(fā)什么誤會?!?
“放心,他們有兩個翻譯呢。我上次跟程子去的時候見到了其中一個,挺年輕的,在這行也干了四五年了,有經(jīng)驗?!?
“那就好?!?
“哎,”司驍騏忽然想起來什么,抬起頭對蕭晨說:“我問你啊,你說他們會不會給我小費?”
“給你你就拿著唄,”蕭晨笑著說,“還嫌錢咬手啊?!?
“不,”司驍騏嚴肅地搖頭,“我是在考慮私房錢要不要上交的問題?!?
***
九月三十號下午,蕭晨陪著司驍騏去了車場。明天要跑長途,司驍騏要把車子再檢查一遍。
他往車廂里放了六箱礦泉水,還有個小袋子里裝著一些應急的藥。那些是蕭晨準備的,他跟司驍騏說一車老年人,你得備點藥,皇陵都在荒郊野嶺的,萬一出了事兒就麻煩了。
司驍騏感覺“好有道理”,于是蕭晨算是又給自己找了一個活兒,他一邊開藥品清單一邊問:“這些旅行社也會準備吧?”
“理論上會的,不過咱們準備了也好,適當?shù)臅r候拿出來亮亮相,甭管用得上用不上,這也是種隱形廣告,可以讓他們知道找咱們辦事,那就是靠譜兒!”
蕭晨撇撇嘴:“你給我廣告費了嗎?”
“我整個人從身到心都是你的,你居然還管我要廣告費?”司驍騏捏著蘭花指,嬌嗔道,“奴家不依嘛?!?
蕭晨完敗,又把晚飯省了。
停場車里沒人,天氣又熱,司驍騏大大方方地在院子里換衣服,他扒下身上的t恤衫和牛仔褲,套上藍色連體工裝褲躺在滑板上鉆進車底下,只露兩只腳在外面。蕭晨搬把椅子坐在車子旁邊,看著司驍騏的兩只腳問:“查什么呢?”
“底盤,剎車片啊,輪轂啊什么的,說了你也不懂?!?
蕭晨想了想,覺得就算自己不懂你也沒必要說出來吧,于是從地上撿了一根樹枝專心地戳司驍騏的腳底板。司驍騏瘙癢難耐又無處躲藏,只得連聲告饒。等他從車底下鉆出來時,滿臉都蹭的黑色的油泥,看起來很像一只虎斑貓。
蕭晨翹著二郎腿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似笑非笑:“干嘛,你要撓回來么?”
司驍騏呲呲牙:“我要吃回來,晚飯你請客?!?
蕭晨沒說話,看著司驍騏站在房檐下扒下臟了的連體工裝褲,從桶里撈出一條毛巾擰干水去擦身上的汗和油污。毛巾拖過身體,留下一片水漬,在陽光下閃著好看的光澤。古銅色的皮膚上,因為毛巾的大力搓揉有一些發(fā)紅,看著頗能挑起人的興趣。
這人就穿了一條子彈頭內褲,包得那叫一個緊實妥帖,可穿了比沒穿還糟糕。
蕭晨覺得這個機會不錯,這兒沒人,院子也鎖著,旁邊就是辦公室,里面有張舒服的沙發(fā)。當初司驍騏考慮得很周道,為了值班的人方便,他在值班室連熱水器都安了,其實不安也沒什么,這個季節(jié),在火熱的運動之后洗個涼水澡也挺舒服。
蕭晨當機立斷地站起身,從司驍騏身后勒住他的脖子把人往辦公室拖。
“哎哎哎,”司驍騏一路倒退著走一路叫,“咪咪你干嘛?”
“貓吃雞那是天經(jīng)地義的,”蕭晨淡淡地說,“所以你乖一點,我不弄疼你。”
“哎哎哎,”司驍騏叫得更換了,可臉上的笑容越擴越大,“這算干嘛呀!”
“抵飯錢,”蕭晨把人按到在沙發(fā)上,獰笑著壓下去,“天下沒有白吃的晚飯,你就肉償吧。”
☆、第五十三章
十月一日一大早司驍騏就起床了,從柜子里翻出三身雪白的t恤衫和兩條牛仔褲。蕭晨似醒非醒地打眼一掃,嘟囔一句:“怎么全是一個色的?”
“公司統(tǒng)一制服,白襯衫看起來好看。”司驍騏把衣服放進行李包,站在床邊脫睡衣。
“路上小心點兒?!笔挸堪蜒劬﹂]上了,現(xiàn)在也就六點,正好再睡個回籠覺。
司驍騏穿好衣服一扭身撲到床上,壓著蕭晨說:“你要乖乖的,老實在家呆著,沒得吃就去找喬鑫,拿他那里當食堂就行了?!?
“嗯。”蕭晨哼一聲,心想我一個人都過了那么久了,難道會在這三天餓死?
“還有,你的傷還沒有好利落別干活,擦地板啊什么的等我回來我擦?!?
蕭晨噌地睜開眼睛,難以置信地瞪著司驍騏。
“干嘛?”司驍騏不高興地說,“我說了我會擦,肯定不會賴賬的?!?
“我謝謝你快別擦了,你擦完比不擦看起來還糟糕。”蕭晨又閉上眼睛,,淡淡地說,“你別給我找麻煩了?!?
司驍騏開開心心地在蕭晨腦門上啃了一口,拎著包出門了。蕭晨在床上翻了個身,滾到司驍騏睡的位置上,把腦袋埋進司驍騏的枕頭里,又睡著了。
司驍騏七點的時候準時在香格里拉酒店門口拉上了那一車的“夕陽紅”。為了表示尊敬,程子華穿著熨燙好的白襯衣站在車門口,看到有行動不便的老人時就伸手扶一把。如果對方致謝,他就微笑著微微點頭,心里玩命地回憶,念書時老師教的英語的“不用謝”到底應該怎么說。
司驍騏架著大墨鏡坐在方向盤后面,透過后視鏡看那一群群滿頭銀發(fā)的老人有序地落座,兩兩一排小聲說著話。他想,再過幾十年,自己和蕭晨也如這般滿頭銀發(fā),相互攙扶著才能上下高高的客車。那時他們也像這樣并排坐在座位上,手握著手一起來到一個全然陌生的國度,在這里沒有人會注意到他們的性別,不存在更多的社會壓力,他們可以自由地相對方表達愛意,可以在河邊牽著手散步,也可以一起在街頭的小攤上買一個熱狗,一人一口地吃完它……
司驍騏覺得那畫面實在是美,希望蕭晨的英語水平不錯,可以應付將來的出國游,自己那點兒可憐的英語早就還給老師了。但凡自己能說個一句半句的,也不至于在駕駛座里窩著不敢下車。程子華好歹還知道說個“howareyou”,自己除了“rning”之外就剩下f開頭的詞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