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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驍騏把蕭晨送到醫院門口后去了趟銀行,然后直接拐去了火鍋店。下午四點多鐘,火鍋店里人很少,喬鑫和程子坐在一張桌子邊上數錢。
司驍騏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去,從錢夾里翻出兩千塊錢遞給程子,“你這就要走嗎,不是說下個星期嗎?”
“提前了,正好有車貨要發過去,我跟車。”程子用一個大信封把錢裝進去,仔細地封上口,很小心地放進背包里。
喬鑫順手斟了杯茶遞給司驍騏,司驍騏垂下眼睛看著杯子,默了幾秒鐘后對程子說:“要是不趕時間就陪干媽呆兩天。”
“我打算在安家堡呆一個星期,干媽家的房子得翻翻,去年我看房頂破得挺厲害了。”
菲菲在一邊插嘴說:“翻房子這點兒錢哪兒夠啊。”說完,轉身去柜臺又拿出了兩千塊遞給程子。
“嫂子,我有錢。”程子看著那錢直擺手。
“你有錢你掏啊,總不能你有錢就不讓我們掏錢吧?”菲菲把錢扔在桌子上,絲毫不給程子拒絕的機會。
“還有,大哥你就別出錢了,”喬鑫也跟著說,“你每月就掙四千多塊錢,還要給干媽兩千,剩下的過日子都費勁,哥幾個湊湊怎么也夠了。”
“哥幾個……先給我墊墊吧,”司驍騏沉沉地說,“我現在這個情況你們也知道,我是真拿不出來錢。其實……說起來應該是我給老太太養老送終的。”
“大哥你這人可真他媽沒勁!”程子冷哼一聲,“就這么點兒事兒你都絮叨了快一年了。”
“程子你別理大哥,他這是更年期到了。”喬鑫用胳膊肘撞撞程子。
司驍騏放下杯子,沖喬鑫呲呲牙:“小喬你這是皮癢了吧?”
“別叫我‘小喬’,”喬鑫憤憤地嚷。
司驍騏咧著嘴笑,旁邊的程子輕輕敲敲桌子:“別鬧了,我有正事兒要說。”
“什么事兒?”
“司大哥,你先告訴我,我跟你說的那個車行的事兒,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程子一臉的嚴肅。
司驍騏坐正身體,沉吟了一下說:“實事求是的說,我不太想做車行。”
“為什么?我覺得機會很好啊,孟慶華說門面和技工都找好了,咱們這算是入股。司大哥你就是負責一下管理,最多拉拉客戶,其實孟慶華也就看上了你的客戶源,這樣又不費勁掙的錢又不少。”
司驍騏轉動著杯子,一圈一圈的,小小的角落只聽到“嘩啦嘩啦”玻璃杯摩擦桌面的聲音。
“我不想做車行有兩個理由,”司驍騏慢慢地說,“第一,我雖然認識孟慶華的時間長,但并沒有太深入的交道,對他不了解。你們也知道,跑路的把車看得比什么都重,在哪兒修車、車行信不信得過簡直比命都重要。所以我不敢隨便把朋友介紹到一個我自己都不了解的人那里去修車。第二……”
司驍騏停了一下,似乎在做劇烈的思想斗爭,半晌之后他頗為堅定地說:“第二,我想把‘安捷’再辦起來。”
“真的?!”喬鑫和程子一起大叫起來,連菲菲都噌地瞪大了眼睛。
司曉琪用力地點點頭:“我不甘心,我搭進去兩輩人的心血和一個兄弟……我真的不甘心。”
喬鑫騰地站起身,撞得身邊的椅子都咣當一聲翻倒在地。
“大哥……”他漲紅了臉,攥著拳頭站在那里,似乎有滿肚子的話卻又不知道從哪兒說起,憋了半天,掙吧出一句:“你要人要錢,兄弟都有。”
司曉琪噗嗤一聲樂了:“就你這店,風雨飄搖的,能開下去就不錯了還出錢出人呢,快拉倒吧。”
“你別看不起人啊,”喬鑫不樂意了,那樣子恨不得把全家的存款都抖摟出來給司曉琪看,包括自己偷摸藏的小金庫。
司曉琪擺擺手:“我知道哥兒們仁義,不過這事兒還只是有個設想,還沒影兒呢,
“哥,”程子在一旁激動地說,“你有這個設想就好,真的,我們其實都特怕你就一直這么下去了……你一直不同意去車行,我們都覺得你這是……”
“自暴自棄?”司曉琪輕輕笑一聲,“放心,我這個人向來貪慕榮華富貴,沒錢的日子我一天也過不了,這點兒工資還不夠我下館子的呢。所以,為了吃飽飯我也得再把安捷辦起來。”
“真棒!”程子用力一拍桌子。
“痛快,”喬鑫笑著嚷,“在我店里吃晚飯,我請客!”
三個人興高采烈地開始點鍋子,司曉琪一個小時前剛陪蕭晨吃了碗牛肉面實在是不餓,只是陪著喝酒。大家開了瓶金六福,熱熱鬧鬧地一邊吃一邊聊。重新運作安捷的事兒還沒有個眉目,司曉琪也沒多說,于是話題東拉西扯就扯到了成家立業的問題上。
喬鑫喝高興了,揪著司曉琪要他老實交代昨晚去哪兒了:“你說,你去哪兒了?我去地下室找你你根本就不在!”
“你干嘛不給我打電話?”司曉琪笑著說。
“我才沒那么傻呢,”喬鑫指著自己的鼻尖說,“萬一你正辦事兒呢,我一個電話打過去把你嚇萎了怎么辦?”
“快滾吧!”司曉琪罵一句,又喝了一杯啤酒。
“哎哎哎,”喬鑫來了興致,逼著司曉琪問,“老實說,你昨晚到底去哪兒了?跟誰鬼混去了?”
“跟朋友k歌去了。”
喬鑫從椅子上蹦起來,抱住司曉琪的腦袋深深吸口氣。司曉琪唬了一跳,一巴掌把喬鑫推開:“屬狗的,干嘛呢?”
喬鑫指著司曉琪的腦袋,笑的春風得意的:“你頭發新洗的,一股子劣質洗發水的味兒,快捷連鎖酒店專供!”
司曉琪扒拉扒拉頭發,沒吭聲。
“還有,”喬鑫搖搖手指頭,“為什么我店里一地的面條的湯子?大哥,你在我店里辦事兒我不反對,可好歹給我收拾收拾啊。”
“胡扯!”司驍騏的臉有點兒紅,“我就是吃了碗面而已。”
“誰啊、誰啊,”喬鑫賊兮兮扒在司曉琪的肩頭,關注點全在“人”上,“是跟那個蕭大夫嗎?”
程子不知道蕭大夫是怎么回事,于是死命按著司曉琪的另一邊肩頭要他細說從頭,司曉琪把人從自己的身上扒下去,淡淡地說:“沒影兒的事兒別瞎說。”
“哎哎哎,怎么能是沒影兒的事兒呢?”喬鑫不依不饒地嚷,“太不夠哥兒們了啊,都有人了也不跟哥兒們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