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鹛崾灸嚎春笄笫詹兀ㄔ姸π≌f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就很努力想活到冬日…看下雪…替她再看一次玉檀梅開花,走的時候,給她帶著一捧塵世的雪去,她還會不會愿意見我,還會不會原諒我……”
連慎微看他良久。
“你原本可以多活幾日,只是后來喝的湯藥里,加了孟婆粉。那藥是孟婆湯的原料之一,能減輕你的痛苦,但同時,也會消減其他藥物的藥性。”
應璟決去找風恪求藥,風恪問他要不要開給皇帝,他就順水推舟,加了孟婆粉。
他緩聲道:“你若多活那幾日,說不準可以聽見璟決叫你一聲阿爹,但我偏不想你如意。”
其實連慎微哪里知道景成帝會突然想聽應璟決叫他阿爹,他現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無非是報復。
這話刺心,景成帝愣怔片刻,苦笑,艱難喘息了一會。
“天是不是黑了…我好像,看見你阿姐了……”
“瑜白,你可不可舞一次負雪劍法,你阿姐常在梅花樹下給我看的。”
“求你,就一次……”
景成帝請求,姿態放得極低。
連慎微眉眼漠然的可怕,絲毫不為所動。
景成帝的聲音越來越低,呼吸急促起來,依然是彌留之際,渾渾噩噩,語調含糊,反復念著連猶蔚的名字。
他鬢邊生白發,失妻、離子、一輩子都這樣痛苦。
臨死之前,不得而終。
暗沉的天光被層層床幔阻隔,痛苦就在暗處滋生發酵。
被永遠困在十年前六月二日那一天的人,又何止他一個。
仇恨,恩怨,是不是到了死亡那一天,才會真正的解脫。
連慎微緩緩把劍放下,閉上眼,喉結滾了滾,下頜線條繃的極緊。
他視線一瞥,片刻后,走到紫宸殿處理公務的案前。
那案上有一沓雪白的宣紙。
他手指在負雪劍的劍柄處一按,劍身瞬間開刃,緊接著他拿出帕子,把自己的右手手腕和劍柄綁了起來,確保負雪劍不會握不穩。
然后倏然出劍,劍尖挑起案上宣紙,揚向空中。
凜然寒冽的劍氣把薄薄的紙張割裂成細小的碎片,恍惚間就像到了冬日,下了一場雪。
[“阿姐悟出來的負雪劍法呢,輕盈,靈動,仁慈,憐憫,寬容?!?
穿著羅裙的少女背著手轉身,笑盈盈地看著自己的弟弟,“小瑜白,阿弟,你力氣太大了,用不了這樣輕盈的劍?!?
“你可以長大了去劍冢求你自己的劍?!?
連瑜白抱住她的腿,語氣帶著點小得意:“阿姐,天才是不分劍法風格如何的,你教我,我就能學會。真的,我學會了不會給你丟人的,阿爹肯定也會同意的?!?
“好好,你是天才,天才就不需要別人教了吧?”
連瑜白:“阿姐你不要逼我,你再逼我我就撒嬌了。”
“你要學也行,”連猶蔚戳他,“把偷的山莊二胖家的雞還回去,那么小一只還沒長大呢,你要偷也得等雞長大……不,你要吃自己養去。”
連瑜白:“不行不行,我養大的自己就舍不得吃了,吃了我會傷心?!?
連猶蔚:“那人家二胖養大的被你偷了,他就不傷心了?”
小少年愣了下,隨即心虛。
她摸摸自己弟弟的腦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好吧,我知道了,”連瑜白再次纏上來,目光灼灼,“所以阿姐什么時候教我?”
“唔,今年冬天下雪的時候吧。”
“為什么?”
“因為下雪的時候——你阿姐我心情好啊。”]
隔著重重簾幔,景成帝看見了那抹起劍的身影,朦朧而模糊。紛紛揚揚的細小的雪白宣紙,一瞬間變成了紛飛大雪。
一眼,他就好像回到了金陵,看執手之人舞劍梅花下,幼子伏在膝旁,那種閑適恣意的人生。
“猶蔚,你看啊,又到冬日了……”
滾燙的淚劃過眼角,景成帝顫巍巍伸出手,卻抓了一空。
對不起。
對不起……
他眼底的光緩緩熄滅了,手重重垂在床邊,氣息斷絕。眉間卻是前所未有的舒緩,嘴角帶著一抹滿足的弧度。
連慎微最后一劍刺出,氣息微亂。
而后,收劍而立。
沒動用內力,但右手還是因為舞劍時的寸勁而陣陣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