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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溯一句又一句地質問著,她怨,她恨,她心有不甘,我和他們到底有何不同!你能為了他們不管不顧,為什么換成是我就不可以了!
句芒,句芒你真是好冷的心,你的眼里,分明有我,可偏偏在你心底,蒼生、天道,與你那命中注定的守護,這一切的一切,竟全都可以重得過我!
她說著,不禁苦笑著后退了數步,若是如此,我便毀了他們,再看看你可會后悔!
那日,翳鳥未等朝云將她趕走,便已先一步離去。
朝云下意識向前追了幾步,張了張嘴,似想挽留,可那上千年來深藏于心的話語,終究沒能說得出口。
翳鳥到底是因愛生了怨,因妒生了恨。
如果當日在碧海,有些話可以好好說清楚。
如果木神沒有自封神力來到下界,再一次刺痛了翳鳥日漸扭曲的那一顆心。
如果那一刻,木神能早一點做出今日這般為她不顧一切的抉擇。
也許一切都會有所不同
可這世間有著千千萬萬個如果,卻沒有哪一個能過在悔恨之中成了真。
優柔寡斷之人,總易傷人傷己。
亦秋看多了類似的小說,每次都被主角之間那種死都不愿把話講清楚的情節急得抓狂,可真當這些事情都發生在了自己面前,放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無奈,太多說不清楚,太多苦訴不出來。
未雨綢繆者未必經得住暴雨,更何況這世上多的不是那亡羊方知補牢之人。
他們一沒穿書二沒重生,在做下這些決定前,哪知道后面會發生什么呢?
畫中境的畫面繼續在時光中流轉。
某夜,一直追尋著翳鳥蹤跡的朝云忽覺附近情況有異,一時匆匆趕赴了那蕪州石穴。
倉促間,她自禍斗手下救出了已然昏迷的江羽遙,卻在三兩招交鋒之中敗下陣來。
許是害怕禍斗傷了朝云,翳鳥連忙顯了身形,以知曉「夫諸之事」為由,喚醒了神志不清的禍斗,并將其騙離此處。
這一幕,就跟把小熱狗的智商拿出來公開處刑似的,所有人都下意識望向了月灼。
月灼:
萬幸這樣的公開處刑算不得長,畫面很快又轉向了下一幕。
救下大家后,朝云怕翳鳥對洛溟淵和江羽遙不利,于是暗中以靈力封住了他們的靈息,待到他們都傷勢恢復得差不多時,這才起身前往敖岸,試圖尋找夫諸相幫。
不過她到底還是遲了一步,匆匆趕至敖岸之時,敖岸山中已無一人,再回人間,才發現仙麓門出了事。
禍斗火燒仙麓門一事后,朝云一直在暗中尋找翳鳥,一次又一次拋出訊號,希望翳鳥前來尋來。
她本以為翳鳥如今一心只想報復她,或許再也不想見她了,不過七夕之夜,她到底還是見到了翳鳥。
我要如何才能補償你?你要如何才肯收手?
朝云所想,一如當年一樣簡單。
她忽略了那些早已無法忽略的仇恨,忽略了那些讓她們之間再也回不去從前的種種阻隔。
可翳鳥是清醒的。
木神大人這話從何說起???事到如今,發現我會傷害你所在乎的一切了,才開始與我談論這些,真不覺得遲了嗎?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如今壞事做盡,哪里還回得了頭?翳鳥輕聲笑著,于朝云身側坐下,一手把弄著桌上的茶杯,一手托著腮,沉聲反問道,我可是殺了洛溟淵的親人,木神大人能替他原諒我?
我還唆使禍斗燒了仙麓門,若是那位魔尊大人遲來一步,只怕仙麓門人要在天火中死傷過半了。
郁溯說著,挑眉問道,木神大人,替他們原諒我?
那一刻,神色復雜的,再不只是記憶中的朝云,還有洛溟淵和江羽遙。
或許在歷劫成功后,這短短一世對他們而言無非是茫茫歲月中的滄海一粟,可至少此時此刻,他們活著,以如今人類的身份活著。
有些仇怨,不是說放下就能輕易放下的。
他說過,他會為他爹娘報仇
我回不了頭了。郁溯說著,緩緩站起身來,走至客房的窗邊,伸手輕撫窗臺上的花葉。
只一瞬,花葉盡枯。
她說,她回不了頭,也不想回頭了。
她現在,只想要足夠強大力量。
只有足夠強大,才能把自己想要的一切都緊緊攥在手中。
在《枯枝瘦》的世界觀中,魔族非魔,真正的魔,必定擁有「天魔」之力。
其實這與仙神之力差不了太多,有的人生來便擁有這樣強大的力量,有的人則要靠后天獲得。
只是想要修成仙神,需要有一定的仙緣,仙緣淺薄者苦修一世也難得正果。
而想要后天入魔,則只需擁有足夠強大的惡與執念。
她要成魔,要像當今魔尊一樣,擁有那令人聞風喪膽的力量。
而金烏的命,便是她入魔的投名狀,「天魔」若是見了,定會接納于她。
到時,她自有辦法將那高高在上的神明,拽入這三千紅塵之中,與她一同相依相伴。
這樣的話語,不禁讓所有人陷入了一陣沉默。
就在這時,幽硯不禁冷笑了一聲:可笑,旁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力量,竟真有人想要擁有。
亦秋不由皺了皺眉,一時更用力地握緊了幽硯的手心。
她知道,這與生俱來力量,給幽硯帶來了太多傷害。
可若從不曾擁有這樣的力量,幽硯也不可能成為今日的幽硯,那樣她們便不會相逢。
幽硯閉目深吸了一口氣,再沒多說什么。
一陣寂靜后,再次開口的是翳鳥。
她輕聲說道:你問我想要如何,我便也問問你,你可愿舍下一切,同我在一起?
朝云沉默片刻,抬眼認真道:只要你愿意回頭,我怎樣都可以。
這樣的答復,是翳鳥不曾想到的。
她望向朝云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而這樣的不可置信,又一寸一寸化作了憤怒。
你果然為了他們,什么都做得出,是嗎?
亦秋當場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救命啊,尼瑪的《枯枝瘦》不愧是古早風狗血虐戀,竟然連反派的臺詞都能如此古早。
這里頭既視感可以再強一點嗎?
閱文無數的她,真是閉著眼睛都能把下面的句子寫出來!
呵,女人,你為了那個人,果然什么都做得出?
你要用你的身體討好我?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