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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這樣的你,真讓我厭惡!
果不其然,這翳鳥說出的下一句話,真就特喵的與之神似。
句芒啊句芒,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就憑你這句話,我還真不可能放過他們了。
翳鳥說罷,抬手打暈朝云,眼前畫面再度陷入一片黑暗。
亦秋不由哀嘆了一聲。
這要不是畫中之境,她都想沖上去摁這兩只傻鳥的頭。
我怎么都可以個鬼,「刮目相看」個錘子!你們兩個能不能把話說清楚了,明明這一次要是交流好了,后面可以少好多事情的說!
這次溝通,溝通了個啥?草泥馬聽了都想吐口水!
我愛你,在我心里,你和他們不一樣。我愿意答應(yīng)你,是因為希望你能回頭,不要再造殺孽,這樣我們還能一起贖罪,一起想想法子,看看將來怎么悄咪咪地在一起比較方便。
這樣的話很難說出口嗎?很難嗎!
仔細想想,對朝云這種性子的人而言,好像是有那么億點點難。
第170章
畫境中的景象再次變幻,視線清晰之時,大家已然隨著朝云的記憶,來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山林。
她被困在一個不大的法陣里,如何都無法出去,能做的只有等待。
在那萬般焦急地等待中,她終于等到了心底盼望之人,卻見其傷痕累累,狼狽不堪。
你
用不著你關(guān)心。郁溯說著,于她身側(cè)靠樹而坐。
誰傷了你?
郁溯冷笑一聲,反問道:你怎么不問我傷了誰?
朝云皺了皺眉,目光猶疑片刻,依舊問出了與方才相似的問題:你怎么會傷這么重
也許那一日,朝云沒有問郁溯到底傷了誰,于郁溯而言,已是這位神明上千年來給予她的最大溫柔。
她許是世上最易討好的人,哪怕曾經(jīng)被人早早放逐出境,哪怕千年萬年遙望換不得一次回望。
可那一刻,她那早在妒火中燒灼成灰燼的一顆心,還是忍不住微微顫抖著,自那冰冷的灰燼之中再度跳動了起來。
所以,朝云看見郁溯的眼神變了。
再沒有那近似瘋癲的絕望,仿佛在這一刻,一切又都回到了當年。
郁溯輕聲問了一句:放下所有,隨我回去,你做得到嗎?
朝云遲疑片刻,道:我若與你相守,必定為你帶去禍患
可郁溯卻似聽不見般,只繼續(xù)問道:你做得到嗎?
沉默,數(shù)十秒的沉默過后,朝云泛紅了眼眶,也不知從哪借來的勇氣,輕輕點了點頭。
她說:你若不怕,我也不怕。
郁溯遲疑片刻,似想靠近,卻又終是與之保持了一段距離。
她張了張嘴,一時欲言又止。
朝云見郁溯目光愈漸迷離,不由泛起一陣擔憂,卻又不知如何安慰。
好一陣沉默后,郁溯低垂下眉眼,輕聲說道:我能信你嗎?
她們之間,原早已失去了信任。
作惡多端的妖精,如何相信那心懷蒼生的天神也能真正屬于這骯臟而又卑微的自己?
假的,真不了,配不上就是配不上。
待到金烏扶桑成功渡劫,朝云若是要走,她又哪里留得住?
朝云靜靜望著眼前之人流血的傷口,泛紅的雙眼,一寸一寸堅定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而抬眉,輕聲說道:你若不信,或可改了我的記憶。
她說,你可讓我在那段記憶之中深愛著你。
她說,這是我自愿的,若真有一日,我憶起一切,也不會怪你,不會忘記我曾在不便言說的時日里,深深地,愛過你。
真也好,假也罷,若得不到天魔之力,這便是她們在一起的唯一機會了。
那一日,郁溯像著了魔般,照著朝云所說,在朝云的面前,一點一點編織了一段只在她夢中存在過的虛無與美好。
她將藏著她,囚著她,直到再也強留不住的那一日。
就像,末日前最后的放縱。
她們都知道,這是不可饒恕的罪孽,卻依舊笑著飛蛾撲火。
盡管如此,郁溯依舊沒有真正將她摯愛的神明獨占。
蛇山相伴的短暫歲月,她無一刻不將其捧在掌心,碰都不敢多碰一下。
她怕,她怕朝云醒來會后悔。
她怕,她怕自己沾染血腥的雙手不干凈。
她得到了她,卻又不曾真正得到。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直到那一刻才明白,原來自己真的不配。
可不配又如何,她此一生執(zhí)念已深,只怕是命盡之前,再也退不得半步了。
所有的畫面,終在這一刻隨著畫境一同模糊。
最后,化為一抹墨色靈光,又如煙般消散而去。
大家依舊圍著一張圓桌而坐,朝云也依舊靜靜坐在床頭。
屋內(nèi)再沒有任何逼問,每一個人都很沉默。
沉默中那第一聲響,是幽硯倒茶時壺身碰到杯口,與那茶水倒出時的聲音。
她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茶,都沒喝完,便又遞給了旁側(cè)愣著的亦秋。
亦秋怔怔接過杯來,低眉看了一眼,無意識沿著那一處極淡的唇印將余下茶水飲了下去。
而后,抱著手中茶杯,一時有些茫然無措。
我看天色快亮了,我和月灼去為大家備些早點吧。漸漓說著,輕輕扯了一下月灼的衣袖,兩人溜似的離開了這無比尷尬的房間。
熏池在一旁皺了皺眉,顯然覺得十分尷尬,偏又在此坐得非常之穩(wěn)。
此事關(guān)乎天人兩界,他雖是隱于人間的散神,卻也不好全然不管不顧。
不知過了多久,幽硯輕聲問了一句:木神今后作何打算?
亦秋在一旁聽了忍不住在心底直呼666,鳥女人不愧是鳥女人,半句屁話不多說,上來就是開門見山。
幽硯不似熏池,有太多仁慈之心,更不似洛溟淵和江羽遙,會在自己的仇恨與朝云的抉擇之間兩難。
她只想知道朝云會作何選擇,這樣的選擇又會對自家小羊駝的任務(wù)造成怎樣的影響。
所以情面這種東西,她是半點都懶得留的。
她將大家想問又不敢問的問題問出去了,現(xiàn)在就看被問的人打算怎么回答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凝向朝云。
這一次,朝云神色終于有了那么一丁點的變化。
她十指用力攥緊了腿上覆著的被子,緊皺著那攜了些許冷汗的眉頭,眼底滿是掙扎之色。
但她沒有沉默太久,便已啞著聲音開了口。
我愿度她。她的聲音很輕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