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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
好像今日,她一定在哪個環節引起了幽硯的懷疑與不悅,可幽硯并沒有懲罰她,只是小小警告了一下。
亦秋若有所思地望著幽硯,見其認真做著刺繡,像極了小說里溫婉賢淑的大家閨秀。
女魔頭,就一定從頭黑到腳嗎?
亦秋不禁陷入了一陣沉思。
來到這里這么久,她似乎從未認真想過,幽硯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因為她不用想,原文里寫得一清二楚,這個反派就是那么冷血無情,沒有弱點,沒有軟肋。
甚至沒有太明確的行為動機,只為了一句「有趣」,便將所有的一切都玩弄于鼓掌之間,全然不在乎旁人的苦痛。
可幽硯真是這樣的人嗎?
人非草木,就算兇狠殘暴是真,卻也不該完全絕情寡義。
更何況,在長久的相處下,亦秋愈發覺得,幽硯好像并沒有小說里寫得那么壞。
不止是幽硯,就連洛溟淵也和她印象中那位男主不太一樣。
原文里,男主初期就是個拿了女主劇本的嬌弱小白臉,又廢材又膽小,骨子里還透著一股生而為妖的自卑,什么都不敢爭不敢搶,被欺負了也只會往肚子里咽,這種情況直到他養父母遇害后的復仇線展開,才發生了一定變化。
這樣一個男主,為什么會追著她跑了幾百米,還力道十足地將她捆起來了?
如果說,幽硯的改變,多少受到了她這只倒霉羊駝的影響,那么在此之前與她從未有過任何交集的男主,又是因何發生了這樣的改變?
【性格使然。】
安靜許久的系統忽然發出了聲音,亦秋在短暫的驚嚇過后,不由得順著系統的提示思考了下去。
性格使然?男主初期那性格,不就該柔弱兮兮的,被一匹草泥馬追得四處亂跑嗎?
難道說,男主的性格,其實和小說里寫得不一樣。就像是,小說里只會寫幽硯干壞事,卻不曾寫過這女魔頭還會在閑暇時品茶繡花。
不得不說,《枯枝瘦》這篇文就算不爛尾,爭議也一直很大。
它的評論區一直不缺少罵聲,其中不少負分便是這位男主貢獻的。
拋開中后期成長起來后逐漸黑化變渣的部分不談,光說前期,便有很多人說這男主娘們兒兮兮的,除了一張臉就一無是處,根本配不上女主。
這話確實不假,男主前期確實廢得讓人著急,真就像某些耽美文里的娘受一樣,脆弱得仿佛碰一碰都會碎掉。
當時評論區就時常有人吐槽,說作者把男主塑造得太過柔弱,一點都不符合其真實身份。
那可是天帝之子啊,太陽神鳥三足金烏,就算歷劫九世均以失敗告終,早將體內神血敗得差不多了,也不至于轉世成一個人人可欺的孬種吧?
若真是性格使然,那洛溟淵會做出與小說里截然不同的反應,是不是就代表,小說與此處的現實是有差異的。
那么,這個世界,到底是一個獨立的世界,還是作者用文字操控的世界?
而這些她曾因文字結識的角色,到底是真實存在,還是作者筆下的牽線傀儡?
亦秋晃了晃腦袋,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想清楚這個問題。
而那個曾自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系統,也忽然沒了聲音,顯然無法對此作出回答。
嗐,我想這些做什么?主線該走都得走,甭管人物性格有無變化,要想改變結局,這胳膊肘總是得往外拐的,我還能期待大反派棄惡從善不成?
亦秋癟了癟嘴,不再胡思亂想,只閉上雙眼,感受起了這對尋常人類而言十分燥熱,對她這個有靈力護體的羊駝而言卻很是溫暖的陽光。
她迷迷糊糊睡了一覺,再睜眼時,已是日落時分。
天邊夕陽分外紅,燒灼著每一朵靠近的云彩。
亦秋瞇著雙眼,下意識望向幽硯,那鳥女人竟還在桌邊刺繡,也不知哪里來的閑情雅致。
哼,該不會是在繡什么荷包香囊啥的,準備送給比她小了三千多歲的「洛大哥」吧?
小羊駝不禁翻了個白眼,扭頭不再去瞧,卻不料肚子竟不爭氣地咕咕叫了兩聲。
幽硯的目光忽而向她投來,她亦收起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連忙禮貌性回頭與幽硯對視,小腦袋微微歪著,有些干燥的舌頭下意識舔了舔唇。
想吃什么?幽硯淡淡問道。
也不知是不是手里還拿著繃子與繡花針的緣故,亦秋竟覺得此時此刻的幽硯十分溫柔,甚至有幾分富家千金那種知書達理的氣質。
幽硯見亦秋不答,便又將目光收了回去:看來沒餓。
餓了餓了!亦秋連忙起身立正,乖巧道,主人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主人喜歡的,我都喜歡!
倒是嘴甜。幽硯說著,放下了手中針線,掌心幻出一根木釵,將那披散著的青絲隨意綰起,而后牽裙起身,向樓下走去。
反派坐這兒繡了一下午,也不知到底繡了個啥。
亦秋愣愣望著桌邊垂下的一角布料,心底那份好奇是越來越重,重到幾乎快要決堤而出。
做刺繡嘛,繡出來不就是給人看的?
提前看一眼,問題不大吧?
亦秋原地伸展了一下四條小短腿,屁顛屁顛走到了桌邊,伸長脖子朝幽硯那未完成的「大作」上看了一眼,忽而兩眼一黑。
亦秋見此「大作」的第一眼丑,實在是太丑了。
亦秋見此「大作」的第二眼草泥馬!
不是在罵人。
幽硯真的繡了一只草泥馬!
那是一只歪歪扭扭的草泥馬,邊上有個騰空的玩意兒還沒繡完,但是看上去是個蜜蜂屁股,刺兒超尖的那種!
沒繡完的部分,是欽原鳥吧?
幽硯花一下午搞出這個丑東西來,肯定不可能送給男主。所以,應該是想向她表達什么。
欽原的刺,是對著羊駝屁屁的
亦秋不由得開始瑟瑟發抖。
這難道是,不乖乖聽話,就蟄死她的意思嗎?
第24章
幽硯不過是下樓尋小二點了幾個小菜,再回來時,那只小小的羊駝便已在墻角縮成了一團,那一副沒精打采的小表情活跟抑郁了似的,夕陽西沉都沒她消極。
她走進屋內,反手將門合攏,視線在亦秋身上停留了兩秒,而后徑直走到桌邊坐好,重新拾起了桌上的繃子與針線。
角落的小羊駝一聲不吭,活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毛絨公仔。
奈何這凡塵俗世,向來是事與愿違,亦秋越是努力淡化自己的存在,幽硯便越是容易注意到她。
怎么了?幽硯先后淡淡掃了亦秋幾眼,終還是出言關心道,剛才不還好好的?
我困了。亦秋小聲嘟囔道。
從未時睡到酉時,還沒睡夠?幽硯低眉落針,輕聲打趣道,豬,是會被擺上餐盤的。
可能睡太多了,所以會感覺累亦秋連忙解釋道,我現在就是缺點兒力氣,待會兒吃完東西就好了,肯定的!
幽硯聞言,臉上雖還掛著一副「我不信」的表情,卻也不再追問,只微微揚起唇角,繼續做起了手中的刺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