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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不是什么難以啟齒的事情
玉宿微微蹙眉,旋即揚起手掌,朝他心口的位置緩慢運功。
然而剛輸到一半,手腕卻被輕輕握住了。
玉宿低下頭,對上一雙烏黑濕亮的眼睛。
怎么了?玉宿問道。
段青泥卻閉上眼,搖了搖頭,疼得嗓子都在發啞:不、不是要這個。
玉宿:這不是你說的
怎么我說什么你都信?
段青泥深吸一口氣,意識已快要被瓦解了大半那種感覺簡直無法形容,縱然他習慣了一身傷病,卻也從未受過如此摧枯拉朽的酷烈刑罰。湯藥深入骨髓,一路勢不可擋,像是往血管經脈處扎下了無數跟細針,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碾碎成灰的割裂之痛。
他望著玉宿近在咫尺的清俊面容,所有五官于眼底皆是模糊的一片。直到最后的最后,終究硬扛不住,崩潰地開口問道:若若我說解這藥,要你上來搞我一頓你,信還是不信?
此話一出,玉宿便是僵住了,放他心口的手也縮了縮,顯而易見的回避意味。
段青泥頓覺十分難堪,于是把臉埋進枕頭里,痛苦地倒抽氣道:你你也出去吧
玉宿不說話,也沒有動,就這么沉默地守在床邊,許久沒有發出聲音。
段青泥眼前一陣黑,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好掩面低道:算我求你了留點臉給我成嗎?快點出去吧
話未說完,耳畔忽傳來衣袍掀動的細微聲響。
段青泥,你到底知不知道
心口位置的手掌緩緩上移,挪到了段青泥松散不堪的衣領處。
玉宿指尖一挑,柔軟的系帶瞬間崩開,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他的目光隨之黯沉下去:
說謊是要付出代價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加餐哦,暗號看我專欄第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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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我沒忘
整個晚上的過程異常混亂, 到最后段青泥完全喪失了意識,僅剩一絲支離破碎的記憶,便只知自己是昏死過去的, 而且昏得非常徹底毫無懸念。
等再醒過來的時候, 窗外已是天光乍亮。
屋內燭火將熄不熄, 一縷微末游蕩的黯光,令重重垂落的床幔拂開數道飄忽的虛影。
段青泥試著想睜眼, 然而眼皮沉得要命, 勉強打開半條縫隙, 也只能看到模糊不清的景象。
他艱難地動了動胳膊, 渾身亦如散架般的又酸又脹, 連撐起床板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偏在這時,肩膀被人輕輕往回扳,落進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
段青泥:
玉宿側身抱著段青泥, 為兩人調整一個舒適的姿勢,讓他的腦袋剛好枕進自己臂彎, 蜷縮著的手腳也能在床榻上伸直,放到軟厚的被褥深處捂實、捂暖。
段青泥眨了眨眼, 直至意識漸漸回籠,偏過頭時, 這才看清玉宿近在咫尺的面龐。
經昨晚一整夜的瘋狂之后,原本不可逆轉的猛烈藥性消失了。段青泥周身浮動的經脈得以安歇, 連帶著骨血深處的銳痛撫平了下去,那近乎透明的皮膚也恢復到了白皙如雪的狀態, 轉而印上斑斑點點數不清的紅痕。
即便如此,段青泥的身體并沒有好受到哪里去。
玉宿確是付諸行動,為他緩解了藥效帶來的殘酷折磨。然而這個行動未免動得太狂野了, 放在當時還沒那種感覺,段青泥只顧自己爽飛了,恨不能粘到玉宿身上,跟他一輩子睡床上就好了。
于是乎,事后的代價便也異常的慘烈。玉宿倒是沒多大事,可憐了段青泥自己幾乎半邊身子動彈不能,一動就是酸而又麻的,尤其腰和兩條腿,跟生生折斷一樣,完全失去了知覺。
也幸好玉宿是個愛講究的,折騰完了沒有倒頭就睡,在段青泥昏過去的時候,還惦記打熱水給他擦身,將里外都仔細清理一遍,又換一身干凈的里衣,最后才放他安安穩穩睡覺。
所以段青泥清醒以后,身上沒有那種不適的黏膩感,至少還算得上輕松舒爽。只是他身體太虛,額間始終籠著細密的冷汗,玉宿擦拭數次無果,索性擰了塊毛巾搭在上面,隔段時間拿下來清洗替換。
而現在兩個人都醒了,在床榻上相互依偎著,段青泥眼睛微瞇,玉宿則低著頭看他,雙方不過半掌寬的距離,先開始誰也沒有說話,唯有溫熱的呼吸交融于靜默。
片刻過后,嘩啦一聲輕響。
段青泥將毛巾一拉,往下擋住自己的臉,不愿讓玉宿盯著看了。
玉宿:
還疼嗎?又隔了許久,對面沒有聲音,玉宿主動問道。
段青泥還拿毛巾遮臉,半天一聲不吭,裝死裝得十分淡定。
玉宿喊道:段青泥。
還是不愿搭理。
玉宿無可奈何,只好伸手過去,一把抓住段青泥的腕骨,將他蓋臉上的毛巾微微掀開一角
卻見那雙眼尾是薄紅的,彼時染上兩團迷蒙溫軟的暈,從頰側一路燒到耳后最薄弱的位置。
玉宿只瞥了一眼,便匆匆將毛巾蓋回去,局促得沒多說一句話。
分明兩個人年紀都不小了,眼下卻跟做錯事的孩子似的,各自狼狽地把臉別向一邊,不敢迎上對方直白的目光。
如此別扭了不知多久。
段青泥終是繃不住了,面朝玉宿的方向,隔著毛巾問道:那什么我、我睡了多久啊?
本來不說話還好,如今方一出聲,才發現嗓子是啞的,喉嚨里好像吞進了幾斤沙子,卡在中間十分難受。
沒多久。玉宿默了一會兒,又探手上去,輕揉著段青泥的脖側,回答道,不到一個時辰。
啊?!
段青泥脫口道,天都亮了,那我不是被你搞了一個晚上?
玉宿:
我、我就說了,怎么現在還疼。段青泥吃力地翻了個身,后背壓根不敢著床。玉宿本想過去幫他,但不知碰了哪個地方,直把段青泥驚得一彈,嘶聲道:別別,我自己來,我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