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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憫語氣無波,“哦。”
“不過,只給你官升半級到底還是有點委屈你了,也讓朝中大臣誤以為是朕賞罰不公。”沈映想了想,道,“這樣吧,雖然之前朕說要降你位分,但總歸也沒下圣旨,所以你還是少君,朕明日下旨晉升你為元君怎么樣?”
顧憫搖了搖頭,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不怎么樣。”
“元君你不滿意?”沈映皺起眉,用一副“你這就有點過分了吧”的表情看著顧憫,“你難道還想直接升貴君?”
而顧憫卻說:“區區一個貴君,我也不是很稀罕。”
沈映鳳眸微睜,有些震驚于顧憫的獅子大開口,“貴君你還不滿意,那你還想當什么?”
顧憫原本淡然的眼神忽然變化成了求知若渴,望著沈映真誠發問:“皇上,貴君以上,就沒別的什么位分了嗎?”
第60章
“貴君往上?”
沈映先是一愣,一時沒想到貴君往上還有什么位分,慢慢地才回過味來顧憫說的是什么意思。
沈映撐起上身坐起來,指著顧憫哂笑道:“朕只當你是自命清高,不在乎這些位分虛名,沒想到你是自命不凡,眼睛盯著的是皇后的寶座啊!顧君恕,是朕小看你了,你胃口真夠大的!”
顧憫雙手枕在腦后,氣定神閑地道:“皇上謬贊,臣愧不敢當。”
“朕是在夸你嗎?”沈映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你想得倒美,古往今來歷朝歷代還沒有男人當皇后的例子,你還真敢想。”
顧憫悠悠然道:“沒有例子那就開創個例子,女人都能當皇帝,男人為什么不能當皇后?”
沈映指著顧憫的肚子譏笑道:“那女人還能生孩子呢,你能生嗎?”
“我自然是不能生,但我努努力,”顧憫轉頭看向沈映,目光里流露出些許戲謔,“說不定能讓皇上懷上一個。”
“……”沈映下意識地捂了下小腹,他聽他以前的大學室友說過,現在有些耽美小說里連男人都能生孩子,好像叫什么“生子文”,聽起來特別驚悚!
沈映仔細回憶了一下他穿的這本書,只恨自己當時粗心大意就看了前三章,并沒注意到這本小說里到底寫沒寫男人可不可以生孩子。
但他穿過來這么久,也沒聽說過哪家有男人生了孩子的奇聞,所以他穿的書應該不是什么“生子文”吧?
“去你的!”沈映惱羞成怒撿起榻上的一個軟枕砸向顧憫,“鬼才給你懷孩子呢!就你這種死不正經的樣兒,還妄想當母儀天下的皇后,鑰匙三塊錢一把,十塊錢三把,你配嗎?你不配!”
顧憫接了軟枕也坐起來,鷹眸盯著沈映,似笑非笑地反問:“我不配,那皇上還想立誰當皇后?”
沈映振振有詞地道:“反正不能是個男人,皇嗣乃是國本,事關江山穩固,朕要是立個男人為后,那豈不是讓全天下的人知道朕無后了?文武百官也不會同意,朕得顧全大局。”
顧憫其實也不是真的想當什么皇后,只不過是試探試探沈映的態度,聽完沈映這么說后,心里只有失望。
原來,他們之間經歷了這么多,皇帝竟還想著要和別的女人生兒育女,在皇帝心里,他永遠都比不過江山社稷重要!
顧憫從矮榻上下來,起身理了理亂了的衣衫,一言不發地往門口走去,沈映本能地問了句,“你去哪兒?”
顧憫打開房門,在門口停住腳步,頭也不回地道:“回房睡覺,就不耽誤皇上顧全大局了!”說完便摔門離去。
沈映傻眼地望著房門,靠,明明是顧憫他自己不識大體,居然還有臉跟他耍起性子來了?這皇后是能隨隨便便立的嗎?他才剛坐穩江山,要是立個男人當皇后,就等于永遠沒有了嫡子,那姓沈的那些藩王,還不得天天打他屁股下面坐的這張龍椅的念頭?
沈映恨恨地想,也就他這樣平易近人,和藹可親的性子才能受得了顧憫的臭脾氣,這要是換做別人當皇帝,像顧憫這種恃寵生驕,屢次不敬君上的男寵,早就被打入冷宮不知道多少次了!
當晚,兩人鬧了個不歡而散,分房而睡。
第二天早上起來,沈映睡了一覺氣也差不多消了,想想其實顧憫也沒犯什么大錯,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理,不想當皇后的寵妃也不是好寵妃,顧憫只是好高騖遠了點罷了。
算了,看在他此番平叛勞苦功高又不求封賞的份上,沈映決定大人有大量不和顧憫昨晚的無禮一般見識,還讓太監去傳旨封顧憫為貴君。
然而太監領了圣旨出門,不到半個時辰便又帶著圣旨原封不動地回來了。
沈映看了覺著奇怪,問:“怎么,顧少君出門了?沒接到圣旨?”
傳旨太監一臉為難地搖搖頭,支支吾吾地道:“回皇上,顧、顧少君他……他不肯接旨……他說……”
沈映聽得不耐煩,催促地問:“他說什么?”
傳旨太監咽了口口水,“回皇上,顧少君說,他不稀得當什么元君、貴君,皇上既不能給他最想要的賞賜,也不用拿這些來敷衍他。”
沈映聽完,一拍桌子勃然大怒道:“簡直反了天了他!竟敢公然抗旨!”
傳旨太監連忙跪下伏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勸道:“皇上息怒,想必是顧少君一時想不開,等他想通了便會明白皇上的一番心意了。”
“他哪里是想不開,”沈映冷笑道,“朕看他是豬油蒙了心了!”
不過氣歸氣,沈映也不會為了這種事真的降罪于顧憫,畢竟他也受過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熏陶,是一個講自由講民主的人,既然顧憫看不上貴君的位分,他也沒道理把貴君的名號強加在顧憫身上。
沈映瞟了眼桌上的圣旨,甩了甩袖子,道:“把這圣旨拿去燒了,就當沒這回事,誰也不許把這事外傳,聽到沒有?”
屋子里伺候的宮人們齊聲道:“奴婢遵旨!”
剛用完了早膳,外面的太監便進來通傳,說大臣們已經進了府,全都候在書房外面等沈映過去議事。
沈映放下筷子,在水盆里洗了手,一邊拿干帕子擦手,一邊往書房過去,心里長吁短嘆,這一天天的,連個消食的功夫都不給他,皇帝這份工作,難做啊!
在書房里聽大臣們討論了半天的政事,沈映聽得是頭昏腦漲,兩眼發花。
輪到戶部和工部的官員,又因為修路修房預算高了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吵得面紅耳赤,爭執不下時,沈映不經意地瞟到窗外面日頭已經爬到了正中,不由得大喜過望,連忙打斷了他們的爭吵,“那個愛卿們,已經快到晌午了,朕就不留各位吃飯了,有什么事咱們明天再議也不遲,你們趕緊都回府吧,別讓家里人等你們吃飯等太久。”
眾臣一看天色的確已經不早了,也不能讓皇帝餓肚子,便紛紛行禮告退。
沈映終于耳根能得到片刻清凈,不夸張的講,他都有種再世為人的感覺,正準備站起來,一抬頭發現禮部尚書還站在書桌對面沒離開,奇怪地問:“謝尚書,你還有事嗎?”
禮部尚書拱手道:“皇上,老臣最近時常憂心一件有關大應江山穩固的大事,但不知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