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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振越稱是,沈映點點頭,沉吟道:“錦衣衛(wèi)和羽林軍,朕擔心會打草驚蛇,都不方便用,所以這次還是得借你林家的親兵來暗中保護朕的安危。”
林振越立即表態(tài)道:“只要皇上需要,林家上下無有敢不盡心盡力的!”
沈映欣然笑道:“有固安伯這句話,朕就放心了,等會兒你留下,朕有些話要單獨與你說。”說完停頓了下,看向謝毓,打趣道,“你一介書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這種時候,朕還真沒什么地方用得上你。”
謝毓知道皇帝在跟他開玩笑,也半真半假地道:“臣慚愧,不過若是皇上打算征討逆賊,臣倒是可以幫忙寫寫檄文什么的。”
沈映擺手:“算啦算啦,你就先回京吧,你祖父父親都在京城,你回去也好提醒他們多加防范。杜黨謀逆,京中到時難免會起動亂,你們能想辦法保全自身就是幫朕的忙,另外,若有忠直的臣子為了氣節(jié)寧死不屈,你也暗中幫朕提醒他們珍惜著點自己的命,等朕回京,還有許多用得著他們的地方。”
謝毓朝沈映深深一拜,“臣謹遵圣諭!想必皇上是謀定而后動,那臣就先回京,恭候皇上圣駕回鑾!”
沈映又看向凌青蘅,微微一笑道:“你也一起跟著回京吧。”
凌青蘅皺眉無不擔憂地道:“皇上這時候身旁應(yīng)該需要更多的人手護駕才是,草民回京又能做些什么?”
沈映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開玩笑道:“你功夫好,出入皇宮方便,朕出去打野發(fā)育,還指望你幫忙偷家呢。放心,會有用得上你的地方,回京安心等朕的消息就是了。”
凌青蘅聽得一頭霧水,不知道皇帝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是皇帝不肯把計劃全盤托出,他也不好追問,只能答應(yīng):“草民遵旨。”
最后,沈映深深地看了眼林徹,“林徹,朕知道你可能心里還在怪朕下旨為你和昌平長公主賜婚。”
林振越忙幫兒子解釋道:“皇上明察,林徹他絕對不敢有此意!”
沈映笑道:“固安伯不必緊張,就算有,朕也不會責怪他。林徹,你就在這行宮里繼續(xù)當你的羽林軍中郎將,只需要給朕記住一條,昌平長公主是朕的親妹妹,無論何時,朕都相信她。好了,其他人都出去吧,朕有事要單獨跟固安伯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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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青蘅聽從皇帝的吩咐無奈先回了京城,他回到京城沒多久,顧憫剛好也辦完了公務(wù)回京交差,剛走出北鎮(zhèn)撫司衙門就被凌青蘅截住。
凌青蘅將顧憫拽到了一條沒人的巷子里,顧憫拂去凌青蘅抓在他手臂上的手,往旁邊退了退,恪守夫德地與凌青蘅保持距離,冷著臉漠然道:“你干什么?有話說話,別拉拉扯扯的。”
“呵,要不是事情緊急,你以為我有多想碰你啊?”凌青蘅眼睛不屑地往上翻了翻,“長話短說,皇上已經(jīng)知道京里發(fā)生的事,也和幾個臣子商議過應(yīng)對之策了。”
顧憫眉心斂起,神色嚴肅起來,關(guān)心道:“皇上有何打算?”
凌青蘅攤開雙手坦白道:“不是很清楚。”
顧憫:“?”
凌青蘅皺起眉頭,仔細回憶了一下沈映說的話,“皇上說什么……他要出去打野?發(fā)育?反正我聽得不是很明白,不過我猜他大概就是想玩金蟬脫殼這招,找機會失蹤,脫離太后的掌控,然后坐山觀虎斗吧?”
顧憫聽完凌青蘅說的,也是似懂非懂,“你究竟在說些什么?”
凌青蘅哂笑,雙手環(huán)胸搖頭道:“你別以為是我言不達意,而是皇帝跟我們說的就是這么不清不楚,咱們這位皇上,疑心病重著呢,跟誰說話都是只說一半,另一半藏在心里,誰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顧憫不為所動,淡淡反問:“既然你也不清楚皇上的打算,找我又是為什么?”
凌青蘅收斂玩笑之色,壓下嗓音沉緩地道:“我找你是提醒你,假如皇帝是真的打算金蟬脫殼,那就是你的一個機會。”
顧憫蹙眉看他:“我的什么機會?”
凌青蘅眼中泛起一片肅殺的寒意,“試探今上到底是不是一個值得我們?yōu)橹冯S效忠的明君的機會,徐公子,我想你應(yīng)該也不想徐舒兩家之禍重演吧?”
第47章
聽到凌青蘅喚他“徐公子”,顧憫不禁眸光一凜,語氣冷若冰霜,“你如何知道?”
凌青蘅似覺得他問這種問題很可笑,冷哼了聲,道:“怎么?徐公子難道以為這天下就只有你一個聰明人?”
顧憫的右手不知何時扶上了腰間的繡春刀,“你再說一次那三個字,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凌青蘅余光注意到了顧憫的小動作,依舊鎮(zhèn)定自若地道:“你既然猜到我身份,卻沒告發(fā)我的身份,明面上是錦衣衛(wèi)走狗,暗地里卻幫著皇帝對付閹黨,我便猜你和徐舒兩家很可能有淵源。若我沒記錯,徐問階徐大人,原配夫人姓顧,二人生有一子,倘若活著,就該是顧大人你這般年紀,剩下的,還需要我更仔細地說嗎?”
顧憫沒有承認,反問道:“所以你承認你自己是舒家后人?”
凌青蘅倨傲地抬起下巴,坦然道:“不錯。我是姓舒,乃舒國公舒儼次子,因我幼時體弱多病,所以從小被寄養(yǎng)在道觀里,這才有幸躲過了舒家滅門之劫。顧大人,既然你我已經(jīng)互相知曉底細,那就明人不說暗話,你信今上,是因為你對今上有情,但是你別忘了,我們兩個人身上背負的是什么。若是不能為蒙冤受難的昭懷太子、徐舒兩家翻案,令所有枉死的人沉冤得雪,那就枉為人子!”
顧憫冷然道:“我要怎么行事,無需你來指點。”
凌青蘅扯唇哂笑,“反正該說的我都已經(jīng)說了,機會就在眼前,該怎么做你自己決定。”
凌青蘅說罷便轉(zhuǎn)身拂袖離去,留下顧憫一人佇立在原地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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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后,馮家豢養(yǎng)的死士分批秘密轉(zhuǎn)移離開京郊,顧憫派人一直盯著,探查出這些死士都是往玉龍山行宮的方向去的。
概因在行宮里的皇帝忽然心血來潮,幾日之前就放言說要去山中打獵,而在京中的杜謙仁收到眼線密報后自然坐不住了,皇帝離開行宮,便是刺王殺駕的最好時機,只要皇帝一死,岐王便可順理成章地繼位稱帝!
到了提前決定好出宮打獵的這天,沈映早早地便換好了獵裝,點了數(shù)十個羽林軍護衛(wèi)同行。
當然,一個人打獵也沒什么意思,所以早在兩天前沈映就把安郡王從京城叫到了行宮,讓安郡王今日陪他一起下山打獵。
一行人騎上馬,帶好弓箭整裝待發(fā),沒想到剛出行宮,便迎面遇到顧憫騎馬從山下過來。
“皇上是要去打獵?”顧憫下馬,擋在隊伍最前面的皇帝馬前,行禮請過安,道,“不知能否允臣隨行伴駕?”
安郡王還是一如既往地看顧憫不順眼,一見面就忍不住拿話刺他,“顧少君,你來的還真夠巧的,這錦衣衛(wèi)里本王看就屬你的鼻子最靈,要不然,怎么什么事都能給你碰上?”
沈映側(cè)頭瞪安郡王一眼,呵斥道:“你少說兩句。”然后轉(zhuǎn)頭看向前面,顧憫連人帶馬一起攔在他馬前,大有他不答應(yīng)就不走的架勢,于是只能點頭答應(yīng),“既然被你趕上了,那你就跟著一起來吧。”
顧憫這才把馬牽到一旁讓開路,然后快速跨上馬背,跟上皇帝的隊伍。
沈映也是穿過來之后才學會的騎射,畢竟古人的娛樂方式不多,而皇帝又講究文武雙全,倘若一個皇帝連基本的騎射都不會,也會被臣下笑話,所以沈映才學了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