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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
猶如一記重錘,擊在了腦袋上,計(jì)鋒沒有想到自己死亡的背后還有這等隱情。
管他信不信,曲漾一本正經(jīng)瞎編:少了你這個(gè)威脅,接下來要容易得多。左秋棠身懷隱身衣、迷魂香、金經(jīng)等異寶,在午時(shí)趁宋家人不察,將傀儡給盜了出來。這事鬧得青城滿城風(fēng)雨,你隨便路過一家酒館茶肆,都能聽到。
說到這里,那道聲音幽幽一嘆,無端令人跟著遺憾嘆惋:可憐那宋九斐啊,失去傀儡之后還被人盯上,只好舉家奔逃。
所以,殺他的另有其人,好處占盡的也另有其人,而他一直怨恨的是真正苦主。
曲漾眉峰微挑,戲謔地打量著此時(shí)計(jì)鋒臉上不停變幻的表情,良久才聽到悶悶的聲音從小小的傀儡喉中發(fā)出。
計(jì)鋒指著觀音像前夢囈的女子,澀聲沉沉開口:她就是左秋棠?
不錯(cuò),那道聲音很快回應(yīng)了他,曲漾緩聲,這也是我此行找你的來意。
你如今附身在宋九斐的傀儡身上,能夠施出這傀儡上的諸多手段,算得上是某種意義上的再生了,只是世上萬沒有這等逆天之事,背后尚有隱患存在。
傀儡是有靈性的,如今這具傀儡已和左秋棠心意相通,你的性命也和左秋棠勾連,她生你生,她死你死,甚至
曲漾低聲道:她要你死,你就要死。一切都在她的掌控當(dāng)中。
像有一捆粗糙的鐵鏈纏束住脖頸,再狠狠地收緊,旁側(cè)的骨頭因此而格外突出。被殺死自己的仇人掌控生死的窒息感,讓計(jì)鋒幾乎要透不過氣來。
被逼到角落的困獸雙眼赤紅,嘶啞道:那那我該怎么做?真就要一直受她支配?我寧愿去死!
仙人,仙人!求您教教晚輩該如何去做。您是菩薩心腸啊,也不愿看見這樣一個(gè)毒蝎女人遺害千年!
那位活神仙并沒有辜負(fù)他的期望:破局之法也不是沒有。你冥冥之中與她相鉤連,她可以讓你遵從她的心意奴役你,你也可以反過來操縱她。興許你們之間的地位還會顛倒過來,她的魂魄進(jìn)入傀儡,而你
余音在計(jì)鋒的腦海中繚繞,久久不絕,等他回過神來,直覺上那位活神仙已然離開了。
傀儡在墻邊站定,目光鎖住正在做噩夢的女子,陰鷙而瘋狂。
左秋棠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wěn)。
自出了青城那樁事,她名聲掃地,眾叛親離,偏還擁有那陸神醫(yī)都極為推崇的傀儡,一路上追殺的人不知幾何,城鎮(zhèn)壓根不敢去,能找到這個(gè)破廟當(dāng)落腳點(diǎn)已是相當(dāng)不錯(cuò)。
即便沒日沒夜地逃了快有十天,早已疲憊不堪,左秋棠卻仍是睡不安穩(wěn)。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著。曾經(jīng)她是覬覦宋家傀儡的賊、強(qiáng)盜,如今曲漾也讓她好好嘗嘗被成千上萬人放在心尖上惦記的滋味。
這天晚上,她的睡夢中不斷地闖出那些追殺的人猙獰的面目。
快把傀儡交出來!
誒嘿!在三流武者手中都能輕易殺了一流高手的傀儡啊,要是換作在我手上,那豈不是
陸神醫(yī)可是說了,那位傀儡師是傀道再興必不可少的鬼才,特意邀請了人家北上,今年的新秀武道大會如何全憑人家決定呢。
嘖嘖,這等人物造出來的傀儡豈是凡物?又哪里是你區(qū)區(qū)一個(gè)左秋棠能夠私吞的?
再不交出來,我們可就不客氣了!
偷傀女賊左秋棠!你可知道,你師父和陸神醫(yī)為了給那位傀儡師泄憤,已經(jīng)將你通緝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一張張可憎的面孔獰笑著湊近,手中的刀劍寒芒畢現(xiàn),左秋棠明知自己陷入夢魘,無法掙脫,卻仍是大汗淋漓地崩潰。
滾,滾開?。?
傀儡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沒有人可以偷走它!
她在夢中瘋狂大喊,要提著狼毫傀儡殺光眼前這些貪婪垂涎追殺而來的人。
正在這時(shí),畫面一變。
夏日艷陽天,自己從外邊回來,因著知道了宋家的新住處,計(jì)劃又能接著實(shí)行暗自竊喜。
柳樹底下幾名師兄正在提著傀儡,抱最后的佛腳,左秋棠嘴角牽出一抹淺笑,走入屋內(nèi)緊合上門,就開始翻找。
隱身衣,迷魂香,金經(jīng)也要帶
她將隱身衣穿在身上,還未來得及將帽兜戴好,就聽見敲門聲,外邊一層隱身衣撇到床榻里側(cè),將門一開,居然是宋九斐。
他面上含著溫煦的笑意,手上提了一個(gè)錦盒,說要感謝自己救他性命,并且打開了錦盒,要將里邊的傀儡贈予自己。
夢像是一面明鏡,將一切照徹得格外清晰。
左秋棠注意到,說這話時(shí),他的余光撇過隱身衣所在的床榻里側(cè),也掠過盛放了迷魂香的梳妝臺,末了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翹,眼神冷靜戲謔,分明已經(jīng)洞然于心。
怕是等不到那時(shí)候了,左姑娘也知道,人心叵測,得知那傀儡擁有這般可怖的御敵之能,怕是各類企圖強(qiáng)搶的小賊都要日日夜夜惦記著,我絕睡不安穩(wěn),唯恐有賊潛入家中盜取。
敵人隱在暗中,數(shù)量不知幾何,甚至有可能一些平素笑面迎人的都在暗地里打著見不得光的鬼主意。
一道雪白的閃電撕裂黑沉的天幕,左秋棠心中卷起駭浪驚濤。
他早就知道!
他一早就知道了!
他是故意的,故意指桑罵槐,故意將這傀儡交與她,借此顛倒黑白,讓那名傀儡師抹殺產(chǎn)生了覬覦之心的自己!
左秋棠看到夢境中的自己被天降餡餅砸中,喜不自勝地將傀儡收下,被死死吸引住目光,而曲漾嘴角的笑意明顯加深,心中疾呼:不要收下,不要啊!他會害死你的!
??!
沉重的眼皮終于得以掀開,左秋棠眼前模糊,濡濕的汗液從額頭滑進(jìn)雙眼,與淚水交匯,而后又蜿蜒著從臉頰上流淌滴落,留下道道凄涼森然的痕跡。
抹掉眼中的水液,左秋棠總算看清眼前仍是那座觀音像,四下里寂靜無聲,沒有那些追殺他的人制造出來的動(dòng)靜,緊繃的心弦一松。
隨后她突然像是意識到什么,連忙摸向自己的左側(cè),待觸到傀儡,方才徹底放下了心。
沒事,只要有這只傀儡在,她總會站到江湖的頂峰,這些追殺和磨難都是暫時(shí)的。
這時(shí),女童傀儡一動(dòng),在她逐漸攤開的掌心中站起,詭異地發(fā)出清脆響亮的聲音:左秋棠,我的意識快支撐不住了。
左秋棠心神一凜:器靈,你怎么了?
我的意識久久得不到補(bǔ)充,即將沉入長眠了。
那我
許是成為過血飲刀的刀靈,某些特質(zhì)刻在了計(jì)鋒的腦海里,小傀儡舔了舔唇,瞇眼笑道:給我弄點(diǎn)血喝,越多越好。
第99章 傳家寶被盜的窮困傀儡師十六
當(dāng)你善念仍存,良心還未完全泯滅時(shí),你急需血,可能只會用刀割破自己的胳膊,用來喂養(yǎng)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