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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片地。
又到平水落子的回合。
局勢已經(jīng)明朗,楊浥禾都看出了平水將落哪一目,一子落下,黑棋必然無可挽回。
平水那邊卻出了岔子,指尖凝了半晌,也聚不起一只靈氣旋。
——此處被封靈結(jié)界所籠罩,等結(jié)界內(nèi)的所有靈氣耗盡,便無新的靈氣可用。十年過去,在多方消耗下,靈氣快要殆盡了。
楊浥禾也不介意她不能落下的那一子,主動推平棋局:“我輸了。”
這些年,他和平水的對決結(jié)果多半如此,這是他和平水下的第二輪棋,第一局因平水不熟悉規(guī)則以和棋結(jié)束,這一輪又是平水贏。
“承讓。”平水指尖一顫,勉強造的一小團靈氣吸入體內(nèi)。
“十年了。”楊浥禾垂眸道,看著掌下的棋盤棋子化為一縷黑煙。
他和魚羈游所斷言的時間是十年,蓋因十年過去,即便二六上人不啟動殺陣,封靈結(jié)界中的靈氣也會耗光,屆時魔氣亦將隨之殆盡。
“是啊。”平水眸中黑氣閃爍不定。靈氣快化光了,她幾乎支撐不住,要比楊浥禾更早墮成魔。
“你快成為商信的同類。”楊浥禾直白道。
“唔。”平水控制不住地仰頭喘了一口,再睜眼雙目已然一片深沉。
在這一刻,她已完成了由仙到魔的轉(zhuǎn)化,所有的思維理智不過是一種“生”的殘留,最終也將歸于混沌。
平水收斂好了表情,掛上滴水不漏的曼笑,低頭又看一眼楊浥禾手上佩戴的新榮環(huán),突然悍然出手。
“殷——”一條雷龍纏住平水皓白的手腕,雙目炯炯有神,每剜一眼都減去一部分魔氣。
但平水真正的殺招并不是掌法——在規(guī)則之力作用下,新榮環(huán)已發(fā)芽抽枝,長而利的荊棘猝不及防扎進楊浥禾的腹部。
“這還是修士的部分?”楊浥禾只能發(fā)出氣音,腹部的破口已見不到正常的血肉,而是汩汩黑氣,和隱隱透出來的金色骨骼。
他指平水對他下殺手。他沒有防備新榮環(huán)——如何防備?商信主動將木環(huán)扣在手上時,本就為了約束自己。
“你知為何要除你。”平水笑意盎然。
她眸中陡然再現(xiàn)幾分掙扎,即使以道則之能,仙與魔的轉(zhuǎn)換也無法再次強求了。
商信,而今轉(zhuǎn)生魔之禍的源頭,一切模因的起始。
受制于模因污染,平水不能直接除掉商信,否則轉(zhuǎn)生魔的擴散將無可挽回。但由她出手,可曲解小部分規(guī)則,以天魔之身殺掉還是人類的九鳴,至少可使商信陷入休眠。
楊浥禾無力繼續(xù)對話,他太疲憊了。
這十年間一直是他在外,他此前無法冒險轉(zhuǎn)換兩元,焉知他將主導(dǎo)權(quán)讓給明祎時是否會被商信搶了去。
楊浥禾不說話,平水還要繼續(xù):“九鳴,我有一不情之請。”她所剩時間不多。
她要請九鳴在合適的時機自戕,如此,才是除去那轉(zhuǎn)生魔的唯一良機。
“若,我不應(yīng)?”楊浥禾他蓄力開口,中途微妙地停頓了一下,語氣冷硬了下去。
平水看見他眸中逐漸蓄積的冰雪,便知此時已是明祎了。
楊浥禾神識受創(chuàng),已沉回識海,而明祎一早全程旁觀。
“你會的。”平水一笑,神情懇切。
一邊是自己一人的命,一邊是諸天萬界。站在天平的一端,再是窮兇極惡之輩也無法承受住這種壓力,無關(guān)善惡,只分渺小與宏大。
更何況,平水知曉九鳴并非惡徒。
話音剛落,一只染了鮮紅丹蔻的素手摸到明祎身前,握住尖利的荊棘,魔氣頓時腐蝕掉大半生機。
“魔主,我?guī)湍恪!笔值闹魅诵θ菝髅模c剛才的神情分毫不差,卻失去了一種攝人的心氣。
這次再無轉(zhuǎn)圜余地,明祎面前這只,已是徹底的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