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燕脂溫聲說道:“別怕,宮里還有太后她老人家呢。你與賢妃又交好,她也一定會護著你。至于孩子的事,回來之后,我與皇上說,讓你親自帶著他,好不好?”
溫如玉眼中滿是震驚,嘴唇囁嚅了幾下,眼淚簇簇而下,哽咽說道:“娘娘……”燕脂好言寬慰了幾句,她眉頭卻未曾舒展。
坐了一會兒,不顧燕脂的挽留,執意要走。燕脂只好叫人抬她的肩輿,讓來喜去送。
溫如玉走到門口時,忽的回頭展顏一笑,“娘娘,你給寶寶賜個字吧。”
燕脂一怔,這好像是皇甫覺分內的事兒。見她目光殷殷,又不忍拒絕,“好,你容我想一想。”
溫如玉又一笑,緩緩說道:“娘娘的學問,如玉是信得過的。等孩子大一些,便請娘娘授他們功課,好不好?”
燕脂只覺心中苦澀,一種涼意漸漸升起。她雖然笑語晏晏,神色溫柔,說的卻分明便是托孤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熬夜真的很辛苦,看到親們的留言又覺得很幸福。
就讓柳柳一直幸福到死吧。
☆、綢繆
她笑語晏晏,神色溫柔,說出的話卻是安排的不厭其詳,只聽得燕脂陣陣生寒,幾疑她是作托孤之言。
“霍”的一聲,燕脂猛地從床上坐起,雙眼迷亂,嘴里驚叫道:“如玉,如玉!”
移月今日值夜,忙披衣坐起,輕聲叫道:“娘娘,娘娘,醒來!”
燕脂的眼珠慢慢有了焦距,對上了移月的臉,急急抓住她的手,啞聲叫道:“移月,如玉呢?”
移月心知她夢魘,柔聲笑道:“娘娘莫怕,溫榮華好端端的回流云浦了。您忘了嗎?來喜親自送的。您怕是做夢了,須知夢都是反的?!?
她的聲音不急不慢,娓娓動聽,就像淡淡的迦南香,有安撫人心的力量。
燕脂長出了一口氣,拂了一下臉頰,觸手冰冷潮濕。
她拉緊了被子,只覺渾身都寒津津的。屋里只余角落兩盞燈火,書柜桌椅俱都影影綽綽,望之猶如鬼魅。
“移月,你把燈挑亮些?!?
移月應了一聲,拿過一盞掐絲琺瑯的燈臺放到床前的梅花圓幾上,又往熏爐了添了一把百合香。
小小的燭火掙扎跳躍而起,照亮了一方空間,燕脂這才覺得心里有了活氣。
利益月見她眼神怔怔,自己搬了一把紅木杌凳放在床邊,“娘娘,你若是睡不著,奴婢陪你說說話。”
燕脂出神的凝視著燭火,“我方才夢到了如玉,她渾身是血,懷里抱著個小小嬰孩,只是哭叫著‘娘娘救我,娘娘救我!’”
移月柔聲說道:“娘娘,你只是憂思重了。關心則亂,你想著溫榮華,才會做這樣的夢。良媛現在的身份何等重要,不會有人敢加害與她?!?
燕脂眼中悒郁,“如玉的神情很是奇怪,我心里不安,總覺得像有什么事要發生。”
移月垂下眼簾,低低一笑,“榮華知道娘娘待她親厚,知道娘娘要離宮一段時間,舍不得也是自然。她懷的是皇長子,各方都看著她,心思難免重,情緒失常也是有的?!?
燕脂默然思量。如玉心中一定別有隱衷,若無緊要之事,她絕不會張皇至此。
北巡,她卻是有她的打算,不能不去。
幾番事在心里揉來揉去,終是難下決斷。靜坐了半個時辰,才壓下心頭隱隱不安,叫移月熄燈,自己復又躺下。
心里已決定明天去太后宮中,拜托她老人家多多照拂。
燭火閃了一閃,映的移月的臉龐眉目略略陰沉。
溫如玉在門口下了肩輿,等來喜走后,才繞道偏門。還未來得及問接應的小德子,就聽到一聲聲短促的悶哼,像是被人掩住口舌,呼叫不出。她神色一變,急急回了自己的院落。
紅芍身上還穿著她素日長穿的藕色對襟衫子,一動不動趴在春凳上,從腰部到大腿,血跡斑斑。
賢妃望著她,先喜后驚,“妹妹,你這身打扮為的是什么?姐姐怕你口渴,送了木瓜汁過來,卻只見這個死丫頭穿了你的衣服來哄騙我。妹妹,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溫如玉扶著腰部慢慢蹲下身子去探紅芍的鼻息,眼里已有淚光閃爍。見她只是暫時昏厥,方才松了口氣。
賢妃的面雖帶笑,目光卻像針一般銳利。她只淡淡一笑,“姐姐,你怕是誤會了,這件衫子我不喜歡了,就送給紅芍。至于妹妹這身打扮,只是想去外面走走,喘口氣。”
賢妃斂了笑意,“妹妹,圣心眷隆,才讓你移到此處安心養胎。你若任性,姐姐與你,誰都得不了好。妹妹是聰明人,你且記得,這一切都是皇上的意思。若你執意要做糊涂事,誰都幫不了你?!?
溫如玉面上一白,卻是默然不語。
賢妃走到她面前,伸手要摸她的肚子。溫如玉向后一閃,她的手便停在半空。
她死死的盯著溫如玉,慢慢說道:“妹妹,我們是這后宮中真正沒有依仗的人。你只有我,只有我是真心希望孩子出世。你既然已經對皇上死心,就應該明白燕晚洛更加靠不??!燕家和王家本就是一丘之貉!”
溫如玉的笑漸漸隱去,目光幽幽望著賢妃,“姐姐,如玉人雖愚笨,卻也能分得清誰是真心,誰有所圖。姐姐放心,如玉一定不再辦糊涂事?!?
賢妃一怔,冷冷看她半晌。忽的一笑,放軟了聲音,“妹妹明白就好。夜也深了,姐姐不擾妹妹休息。紅芍這個丫頭,姐姐便帶走了?!?
溫如玉臉色一白,看著小太監將昏死的紅芍拖著出去,銀牙深深咬緊下唇。
賢妃笑著看了一眼屋里跪著的宮女太監,柔聲道:“都起來吧。還有下個再敢教唆主子,紅芍就是你們的下場?!?
一屋子的人噤若寒蟬,她這才笑著扶著流裳的手,輕移蓮步,走了。
溫如玉面如白紙,牙關格格直響。屋里的春凳還未撤去,血跡晏然。她顫抖著將手撫上去。
修長如玉的手指,殷紅的血跡,宛若雪地寒梅,凄清絕艷。
她慢慢將手覆在肚子上,眼淚無聲流淌。孩子,你要記得,這是你第一個親近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