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為什么,他今夜不來?
很低很低的笑聲從紅唇中輕輕逸出,覺兒,你要舍棄我嗎?你寧愿重新花精力在王嫣身上,也不愿再看我一眼。是因為她年輕,還是因為她聽話?
入夜之后,皇甫覺輕衣簡裝,出了九州清晏殿。
九州清晏殿一路向南,繞過曲江池,便有一條岔路,東南通往后宮,西南通向上苑三館,宜芙館、落梅館、杏花疏影。上苑三館中前兩館都是供人觀賞的,唯獨杏花疏影住了王太妃。只因王太妃最愛杏花,先帝去世時,痛不欲生,執意搬去了杏花疏影,與漫天杏花為伴,追念先帝。
皇甫覺本向西南走去,腳步卻微一停頓,望了望東南方向。
只一耽擱,便看見一行人挑著燈籠急急而來。到了近前,似是不曾想皇上微服在此,慌慌跪地請安。
福全見打頭之人正是來喜,不待皇甫覺發話,便問了原由。卻是皇后身體不適,要去太醫院宣太醫。
福全問完話便退后一步,眼角余光暼著皇甫覺。皇甫覺神色不動,人已上了東南石卵道,淡淡說道:“福全去,把韓瀾叫來。”
燕脂病了,韓神醫一口認定是寒氣內襲,郁結于內,才會導致高燒不退。外屋的人黑壓壓跪了一片,只有梨落一人抬頭怒視著皇甫覺。
皇甫覺瞇瞇眼,未及發作,便被燕脂一聲囈語奪去了注意。
才半天功夫,她的唇已然干裂,湊得很近,才能聽到模糊的低喃,“雪梨......雪梨......師父......雪梨......”
干涸的唇瓣微微翕動,眉尖緊緊鎖起。此刻的她,全然不復平日的清冷,帶著孩子的執意與脆弱。
雪域,雪域,只有在夢中,你才會放縱自己,說出這兩個字吧。皇甫覺不知,他的眼底帶了深深的憐惜與一絲挫敗,修長的指尖堪堪觸及她的臉頰,卻又縮了回來。
回過頭時,已是一臉冷凝,掃了眾人一眼,直接對上梨落的眼,“大暑天的,皇后怎么會受寒?”
梨落不顧玲瓏的拉扯,兀自氣鼓鼓的看著他。他走了之后,小姐便煩躁不安,赤足在地上走來走去,又多用了一碗加了冰的蜂蜜雪蛤湯,戌時未到,便發起熱來。若不是他,小姐那般的人,又怎么會落得三天兩頭的纏綿病榻。
她這樣想,語氣自然生硬,只梗著脖子,“奴婢不知。”
身旁的移月急急磕頭,“皇上恕罪,是奴婢伺候的娘娘,梨落確實不知。娘娘午睡后,赤足下了地,應是沾了涼氣。”
燕脂體虛,平日寢食多有忌諱。別的宮里早早便換了木屐,她還是厚厚的絲履鞋。
皇甫覺眼角一挑,目光冷了下去,淡淡說道:“貼身伺候的,照顧不好主子。去靜室,好好反省去吧。”
靜室,兩米見方,四面白墻,宮女犯錯,主子又不想動板子的時候懲罰的一種方式。不給吃不給喝,往往等不到餓死便精神崩潰。她們恐慌的倒不是這個,而是貼身伺候意味著三個人。都走了,燕脂身邊哪還有可信之人?
不待玲瓏張口,皇甫覺一揮手,御前侍奉的幾個太監就來到她們面前。玲瓏按了按梨落的手,微微搖了搖頭,望了燕脂一眼,率先走了出去。梨落面雖忿忿,仍是跟了出去。
屋里很快便安靜下來,只有黃金斗漏慢慢流沙的聲音。
皇甫覺把玩著燕脂的手,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你最是護短,醒來之后又得急眼。”唇印在她滾燙的唇上,將干裂慢慢潤澤,“醒來吧,我等著你。”
燕脂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依稀還是小時候,她泡在山中的溫泉里。突然雪從四面八方涌來,溫泉很快被淹沒,她被埋在雪中,五臟六腑徹骨的寒冷,張口想呼救卻怎么也叫不出。恍然之間又換了場景,她戰戰兢兢走在地心的巖洞,下面是翻騰的巖漿,她不敢睜眼,只是緊緊抓住師父的衣袖。驀地一腳踏空,身子猛地下墜,火舌洶涌跳躍,她放聲尖叫。
“啊——”
她猛地睜開眼,直直望進一雙焦慮憐惜的眼眸。眼睛慢慢濕潤,她喃喃叫道:“師父......”
皇甫覺一怔,俯下的身子慢慢坐起,拍下她急急追來的手,鳳眼一瞇,“燕脂,你叫我什么?”
呼吸仍然急促,渙散的眼眸慢慢凝聚起來,一點一點變得失望,變得冷淡,她閉一閉眼,有毫不掩飾的失落,“是夢啊,皇上。”
渾身都汗津津的,四肢酸軟無力,勉強抬眼望了望,只有青玉紫竹燈勾得一室昏黃,四下里一個人影都沒有。她□□一聲,“玲瓏呢?”
皇甫覺的臉隱在簾幕的陰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聽到淡淡的聲音,“不在。”
頭痛的想去撞墻,沮喪的用手去捶,“梨落,移月,來喜呢?”
修長的手指帶著清冽的龍涎香撫上兩側的太陽穴,力道適中,“一個也沒有。”
再遲鈍的大腦此刻也有一絲警覺,抓住他的手,想要起身。
光線被人影遮的一暗,皇甫覺已換位到她身后。
全身都無力,不得不倚在他身上,喉嚨腫脹干澀,低低咳了幾聲,一杯清水已遞到她的唇邊。
喝了幾口水,嗓子舒服了些,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緊抿的唇角,“我的人呢?”
水杯重重的放在桌上,“天牢。”
半闔著眼簾,手隨便摸到哪個地方晃了晃,語氣已是十分的不耐煩,“皇上。”
她額前的頭發已濕成一縷一縷的,臉色蒼白的像紙,他的心卻前所未有的柔軟下去,“如果再有下次,我就把她們全部關進天牢。”
手撫上她的眼簾,感覺到她的睫毛輕柔的搔在掌心,語氣輕柔下來,“睡吧,明早就能看到她們。”
這一夜,是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故意要偷懶,寶寶生病了。
這一周應該可以做到日更。
柳柳要加油了!
☆、僵持
她額前的頭發已濕成一縷一縷的,臉色蒼白的像紙,他的心卻前所未有的柔軟下去,“如果再有下次,我就把她們全部關進天牢。”
手撫上她的眼簾,感覺到她的睫毛輕柔的搔在掌心,語氣輕柔下來,“睡吧,明早就能看到她們。”
這一夜,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