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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尋思著,他媽這么執著著給他打了這么多電話,也許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錯過了就無法挽回的那種。于情于理,他都該接一下的。
結果賀媽媽扯著大嗓門問賀軼鳴:你什么時候給我找兒媳婦?溫照斐都要結婚了!
這件事很重要嗎?為什么要告訴他第二遍。
賀軼鳴揉了揉自己被聽筒震得有些發麻的耳朵,像帶上了痛苦面具。他說:媽,你聲音小點,你兒子沒聾。
賀媽媽不依不饒:我那么大一個兒媳婦呢?兒媳婦呢?
賀軼鳴太痛苦了,他在廁所隔間里看著干凈得能映出自己倒影的馬桶,想把自己沖進去。為了防止自己的話被別人聽到,他特意摁下了馬桶沖水的旋鈕,試圖掩蓋自己的聲音,結果馬桶里的水還是成螺旋狀地流走,這讓他更傷心了。
你大爺的,溫照斐跟他用成績事業金錢地位打架也就算了,他自己英年早婚,為什么連結婚都要內卷啊?為什么啊?
只有馬桶里的水才是卷著流走的,溫照斐對自己是什么東西心里沒點數嗎?
他恨溫照斐,賀軼鳴郁悶地想。
郁悶誠然是郁悶的,但服輸是不可能服輸的。更何況以賀媽媽的性格,如果他說沒有,那么馬上成千上萬的相親就會接踵而至不,賀媽媽甚至可能在北海公園給他搞個《非誠勿擾》。
這太可怕了。
于是賀軼鳴咬咬牙,跟他媽說:我在和一個挺不錯的人談戀愛,剛談上,還不到結婚的地步,所以也沒告訴你們。
如果賀媽媽是什么心理學家,此刻她就會發現,賀軼鳴對于這個對象的描述十分抽象。而正常的情侶,形容另一半絕不會用挺不錯這樣的字眼,他們一定會把細節描繪得栩栩如生,描述真實存在的人物比起憑空捏造要容易得多。
也許是賀軼鳴不經常撒謊,賀媽媽竟然天真地相信了這個事實。
他媽喜出望外,嗓門拔高八度,逼得痛苦面具本人把手機拉遠的同時,又摁下了沖水摁鈕。
然而賀媽媽很快拋出了一連串長輩們都很關心的問題:
長什么樣啊?性格怎么樣?你給我描述描述,也讓媽媽心里有個數當然,你喜歡什么樣的媽媽都不反對,這點媽媽還是很開明的,男的也行,會照顧你就行,你看照斐不就找了個男的嗎?聽說還是搞音樂的。
嚯,真的不是搞健身的嗎?那一身腱子肉,還搞音樂,是有個人叫音樂然后他把人打殘廢了嗎?
賀軼鳴真的很想吐槽溫照斐的審美,鑒于賀媽媽實在是很喜歡溫照斐,又忍住了。從小到大他都覺得自己不是親生的,他媽對溫照斐那熱乎勁兒,任誰看了都要說溫照斐才是從賀媽媽肚子里跑出來的。
他可太嫉妒了。
還有,就算他不把性別卡得太死,他橫豎也該是照顧別人那個,怎么就?
他媽能不能對他有點自信!
因為沒有具象化的對象,賀軼鳴的發揮空間很大。他開始滿嘴跑火車,打算過一陣子他媽再問起來就說分了換下一個:呃長頭發,黑色的,眼睛很大很好看,嗯嗯,戴眼鏡,不過度數不深。個子?個子挺高的吧,反正不低,然后性格性格很溫柔,很聽我的話,很會照顧人,工作是老師媽你還想聽啥?
他除了外貌是照著自己取向說的,剩下全是揣度了他媽審美之后的胡編亂造。
賀媽媽雖然口頭上說著不勉強他,只要他喜歡就行,到底心中還是有審美偏好,知母莫如子,果不其然,在他說完這些標準答案后,賀媽媽樂開了花,連聲道:好好好,那你們好好處,你現在在工作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李女士終于想起來她兒子在工作了。
沒事,我已經被你打擾這么久了,也不差這一會兒。賀軼鳴雖然無語,但還是問了一個他比較關心的問題,媽,溫照斐有沒有邀請你們去他的婚禮啊?
如果溫照斐真的邀請了,趕明估計他的婚禮規模也得照著溫照斐的樣子內卷。溫照斐那么愛鋪張浪費,婚禮肯定燒了好多錢,而且雖然很不想承認,溫照斐在審美方面確實有點東西,婚禮在他的一手操持下會很好看很浪漫,給赴宴的賓客留下美好的回憶。
然后給照這個水平辦自己的婚禮的賀軼鳴留下金錢的消失術。
謝謝,已經開始肉痛了。
一提到溫照斐賀媽媽就合不攏嘴:哎呦呦,小斐那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可貼心了,還說機票啊吃喝啊全報銷。
賀軼鳴:
搞金融的這么有錢嗎?他嫉妒得要死。
回頭你結婚也要給你趙阿姨和溫叔叔報銷,聽到沒有?
賀軼鳴最擅長裝聾,他最后一次摁下抽水馬桶的按鈕,做好了回去開會的準備:媽我開會呢!來不及了你說什么我聽不見!我先掛了!回見拜拜!然后很快就掛斷了電話,沒給賀媽媽提供異想天開的機會。
把危險扼殺于搖籃之中,是一個成熟殺手的分內之事。
中二的賀軼鳴如是想到。
作者有話說:
我!來!了!
不要吝嗇海星和評論!我都可以!
喜歡的話點個作者關注不迷路!
第二章 平衡力
溫照斐計劃得很周密嚴謹,他的婚禮安排在了五月四號,五月一號到五月二號邀請自己同齡的朋友們提前來泰國跟兩位新人過單身派對,五月三號才會有長輩陸陸續續到來,這樣既滿足了年輕人的玩樂需求,也照顧到了老年人的心情。
賀軼鳴也在單身派對的受邀之列,雖然他懷疑溫照斐是在故意惡心他,但他無所謂,他甚至趁著假期打算公費旅游。
反正溫照斐報銷機票和住宿費,不玩白不玩。
賀軼鳴跟溫照斐他們同班飛機,溫照斐和高肆訂了頭等艙,給賀軼鳴提供的卻是普票。賀軼鳴表示抗議,溫照斐對他翻了個白眼:你自己花錢升艙,我不想看見你。
我想看見你嗎?賀軼鳴氣結,不坐就不坐,就幾個小時飛機,我一點也不嬌氣。
于是溫照斐和他在安檢后分道揚鑣,溫照斐和高肆去了頭等艙的休息室,而他只配和大部分人一起在普通候機廳等待。
他目送溫照斐離開。今天溫照斐穿的是黑色休閑西裝配直筒褲,西裝上束了一條細腰帶。高肆背著吉他,攬在溫照斐腰間的手不住地摩挲著,一八零的溫照斐跟形似健身教練的高肆比起來,都顯得嬌小依人了。
溫照斐的腰其實很細,平常倒不覺得,腰帶一旦束起來,就襯得盈盈一握。
賀軼鳴看了溫照斐的背影好一會兒,覺得自己的關注點好奇怪,于是嘆了口氣,轉身向候機處走去。
下了飛機,熱浪撲面而來,泰國比國內熱了有將近十度,賀軼鳴把自己的衛衣扒掉,只留下里面的一件T恤,頓覺清涼。
頭等艙的那二位走在他前面,溫照斐的西裝外套已經脫掉了,內里是垂墜感很足的襯衫,亞麻質地,顯得有些透,影影綽綽露出溫照斐的寬肩窄腰,尤其是襯衫是扎進直筒褲里的,把腿的比例在視覺上拉長了許多,看上去像男模。
對于有些人來說,機場就是他的T臺。
賀軼鳴低頭看看自己的嘻哈風衛衣和adlvT恤,覺得自己好幼稚。
他把這歸結于兩者工作環境的差異。作為一個資深程序員,工作組里男男女女標配格子襯衫,經常忙到不分白天黑夜,把工作室當家,哪有空梳妝打扮。他倒是也想獲得精致的自由,就怕轉頭就被開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