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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溫照斐不一樣,作為一天十二個小時對著電腦的金融人,雖然工作強度很高,但基本上能穩定下班,穩定下班意味著時間的自由。溫照斐比他更像社會精英屬實正常。
擅長給自己找借口的賀軼鳴很快就說服了自己,并獨自打上了一輛車去酒店。溫照斐比他先到,在酒店門口候著他,沒好氣地問:晚飯有約了嗎?要不然一起吃?
高肆呢?賀軼鳴問,你不找你老公跟你一起,喊我干什么?
雖然他們初中高中一直都是一起吃飯的,但那是因為他們父母是相交多年的好友,約好了一家送一禮拜的飯,交替著來。他們倒是可以選擇不和對方一起吃,只不過要承擔餓一禮拜連人帶盒只剩下五斤的風險。
溫照斐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下水來,卻沒有對著賀軼鳴發脾氣,只是解釋道:他去找他在泰國的朋友了,說是正好遇到。至于我,我是擔心某些人英語太爛無法跟當地人溝通把自己餓死,況且也習慣了。
找人妖嗎?賀軼鳴說話沒過腦子,說完才知道自己剛剛不僅夾槍帶棒還語氣惡毒,尤其是他在溫照斐婚禮前夕暗示溫照斐被綠,過分至極。
即便他和溫照斐天天打架,但,人生大事上,也絕不該這么詛咒人家。
于是賀軼鳴急忙找補:習慣什么?咱倆六七年沒坐在同一張飯桌上了,最后一次還是在高考期間,你這習慣也太久遠了點。
溫照斐看智障的樣子看了賀軼鳴一會。賀軼鳴心想,他早該閉嘴的,還不如不說。
賀軼鳴以為溫照斐要發作了,四處打量附近有沒有保安能來拉架。
溫照斐的散打學得很好,真打起來,他許久未練的跆拳道完全不是對手。
雖然溫照斐看上去比他小一號,但那也是溫照斐骨架小,而非溫照斐真就有那么瘦弱,實際上溫照斐體力驚人,力氣也大。
賀軼鳴的思緒轉又飄向別處。不知怎么回事,他突然想起自高中起,溫照斐為了不顯得比他瘦小,和他同臺的場合,總要墊肩墊,甚至于穿增高的這件事來。于是得出結論,溫照斐就是這么一個時刻注重外表的人。
但溫照斐竟然沒有發作,他只是看上去有點累,金絲眼鏡后面一雙大眼睛眨了好幾下,半晌才開口:我說我習慣他去找朋友了,你那平平無奇的小腦瓜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賀軼鳴嗅出了家庭密辛的味道,坦白說他覺得溫照斐和高肆的家務事他最好是一點都不要知道,否則回頭出了什么問題他會惹得一身騷,所以不想多作評價,免得引出溫照斐關于其他私事的描述。
但對于之前類似于詛咒的言論,他下意識想說對不起,只是溫照斐早他一步開了口:你們這種沒家室的不會理解的。
單身狗賀軼鳴覺得自己有被侮辱到:
突然也不是很想說對不起了。
他為自己的好心而感到憤怒。
見他不說話,溫照斐不耐煩地問:吃不吃啊,不吃你自己吃去,別找我報銷,我要餓死了。
跟溫照斐吃飯溫照斐請客,不用他花錢,況且他英語確實不怎么好。
在絕對優勢的選擇前,賀軼鳴屈服了:吃,吃吃吃,去哪?
溫照斐瞥了他一眼,神色稍霽:我上樓換件衣服,你也去辦理入住手續吧,二十分鐘后大廳見。
二十分鐘后溫照斐果然如約在大廳里等他,溫照斐戴著墨鏡,一身藍白相間的花襯衫,扎進亞麻質地的白色直筒長褲里,配的是乳白色的運動鞋,為了顯得不那么平凡,手上還帶了塊Omega的表,藍底盤,配衣服顏色。
賀軼鳴目測溫照斐的鞋底能有三公分,還不知道里面墊增高鞋墊沒有。
說實話他理解不了這種行為,溫照斐一點都不矮,已經一米八了,何苦為難自己要穿矮子樂。他看了看自己腳下的運動品牌拖鞋,拖鞋不涼快嗎?
他看不上溫照斐,溫照斐也看不上他。雖然溫照斐大半張臉都藏在墨鏡下,但賀軼鳴還是感覺出了溫照斐的那種嫌棄。溫照斐說:從s市過來一路這么熱,給你二十分鐘你都不換件衣服嗎?
賀軼鳴無語:我吃完飯回去洗完澡再換啊,不就吃個飯嗎,外面都天黑了還有人戴墨鏡,真是好笑。
然后溫照斐又無話可說了。
每次都這樣,他倆唯愛吵架,一見面就小學生扯頭花,一定要扯到懶得搭理對方為止。
但賀軼鳴覺得這不能怪他,畢竟除了溫照斐,他跟別人從來不這樣。工作組從來沒有人說過他脾氣差。如果不是溫照斐太強勢了,喜歡指手畫腳,他哪里會跟溫照斐吵架?
事情也不會演變成今天這樣。
接下來除了跟別人說話,倆人一路都是沉默著的。
吃上晚飯將近八點。雖說溫照斐英語流利自如,但泰國人英語不怎么樣,而且溫照斐看上去也對這附近不是很熟,磕磕絆絆才找到一家餐廳坐下。
中間有一度賀軼鳴想帶著溫照斐就地找個蒼蠅館子湊合一頓就罷了,可看著溫照斐那條看上去就很昂貴的亞麻白色長褲,沒好意思說出口。
他自己大褲衩大T恤勉強可以將就將就,但不能拉著溫照斐消費降級。
況且溫照斐胃不好,常年胃病發作。
溫照斐吃了一點炒飯和炸洋蔥圈,皺了皺眉,拿起手邊的濕毛巾擦了擦手,將嘴里的東西咽下去才開口跟賀軼鳴講話:你五一放幾天?
就很像沒話找話,可也算得上是在釋放緩和氣氛的信號。
賀軼鳴很自然地回答:放兩天,然后我之前那個項目一直加班,所以我們組都有五天假,我挪給五一了,正好七天假期,打算在泰國玩。
說著服務生走過他身邊,賀軼鳴伸手叫住服務生,他翻了半天菜單,最后只能指了指菜單上一份香芒椰汁糯米飯。服務員表示知道了,說了一點嘰里呱啦的泰語,就走了。
溫照斐說:這樣哦。
那你呢,你放幾天?賀軼鳴把話題續上,你另一半呢?
如果我想就可以放五天,我不想就一天都沒有。溫照斐無奈地笑了笑,高肆他搞音樂的,除了有演出,全年都可以在放假。
兩個人很少能有這么平心靜氣談話的時候,也許是泰國的佛光普照了溫照斐,讓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平和了起來。等到糯米飯上桌,賀軼鳴把餐盤推到溫照斐面前,難得體貼:少吃那條魚,泰式口味都又酸又辣,傷胃。
溫照斐愣了一下,旋即又把那種不太端莊的表情收回。他把筷子放下:不必了,我吃飽了。
他確實是不餓,并不是看不起賀軼鳴的好意。但就他們二人的關系來看,他解釋了對方也未必信,因而只能把筷子放下,雖然這個動作沒意義,不過做什么都尷尬,就不必討論意義了。
賀軼鳴抬眼看了他一下,夾起一口泰式檸檬魚吃了,沒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