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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醉酒后。
他們間氛圍凝滯地停頓了兩秒。
然后是薛慈平淡的語氣:你現在沒有做錯什么,不用和我道歉。
薛慈只把眼前當成個第一次相見的陌生人,只是澄一白,我們合不來。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相比起后面那句話,澄一白好像更迅速聽到的是前面一句。他露出有點興奮的神色,眼底淬上光,印象和氣場都是可以改變的,至少也要先試試。薛慈,我這次來,其實還給你帶了賠禮。
被隨意揣在口袋,卻時常被撫摸兩下邊角的首飾盒被拿出來,澄一白像生怕薛慈不接受,打開了遞到了他眼前。
里面裝著一枚形制古樸的男戒,是按照貴族標準的最高規格制作的。戒面是比等重的黃金更加昂貴的透明色青石,里面像是永久封存般、折射出一朵栩栩如生的寶石雕刻的玫瑰花。
每一片花瓣似乎都是柔軟的,含帶著露水,它像是在展覽柜中,被燈光照亮那般的新鮮具有生氣,仿佛是被封存進了戒指中的真正鮮活的玫瑰。
記不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折斷了你的玫瑰?澄一白用一種懷念的口氣,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薛慈的表情,現在,我賠給你。
其實不止是玫瑰。
但是薛慈什么異議都沒有提出,他只是微嘆了口氣,拒絕掉了來自澄一白的禮物。
澄一白。薛慈微垂下眸,神色平淡,我早就不喜歡玫瑰了。
澄一白依舊沒離開華大,出現頻率頻繁到幾乎要讓人懷疑,澄家少爺在四年學習生涯中的最末點決定了轉學。
并且澄一白是真的有在聽課,他開始汲取芯片相關的學識,靠著在什么領域都很出色的天賦,很快達到了芯片系入學標準,很多導師都開始眼熟這個紅發新生。
除了每次都占據離薛慈最近的位置這一點異常外,澄少爺像是真的改性,有興趣研究一下芯片相關了。
薛慈沒有霸道到連澄一白蹭課都要管,只是以漠視的態度容忍了對方行為,直到這個平衡被謝問寒的出現打破。
謝問寒偶爾也會來蹭課。
不過和澄一白不同的是,在薛慈的印象里,謝問寒是出于對芯片基礎的溫習才來芯片系課堂的,目的直白純粹。
謝問寒是真正對芯片學科有興趣和天賦的人,從他在初中時候就能參加校量競賽就能體現,以及他在其中展現的極其可怕、像海綿一般的吸收學習能力。
如果不是那一年的薛慈太過天才,日月之輝,他應該會刷新年紀最小就能受到芯片教授導師邀請的記錄才對。
當然,最后謝問寒并沒有進入那位導師的門下。
他甚至沒有繼續在芯片學科方面深造。
這也是薛慈最開始沒能想到謝問寒也就讀于華大的原因,在他看來,謝問寒就算不報考華大的芯片系,也是選報了其他名校的芯片系,而不是金融系。
雖說華大的金融系同樣出色,還是熱門專業,但對于謝問寒而言依舊是種埋沒。
后來薛慈問起,謝問寒也同樣不在乎地解釋過。
迫于某種隱性的壓力,和他前任繼兄之間的恩怨,謝問寒不得不放棄更偏向于學術方面的芯片研究,而改選擇更實際的發展方向。
每個人都會有被迫和不得已。這點歷經前世的薛慈十分清楚。
而薛慈擁有相當良好的、世家間默契的不刨根問底的品質。他遺憾于謝問寒不能再深造研究,卻尊重他的選擇,并不深究,給他留下了足夠空間。
因為先前幫忙上藥的情誼,兩人間保持著良好的往來關系,所以雖然謝問寒被迫沒能報選芯片專業,但因為他的興趣不減,薛慈經常會寄送給他一些專業書,分享目前國際上對芯片的最新技術研究進展,兩人時常交談的微信中都充滿著純潔的、學術的信息,很少討論到自己的私事。
謝問寒來上理論課時,發現薛慈身邊的位置被紅發男性占據,也沒有絲毫在意般,只是安靜地坐在薛慈的另一側。
薛慈知道謝問寒今天會來,也將昨天準備的報表分析遞給他。
謝問寒接過。
謝謝。他客氣地說道。
這一點原本不足以引起澄一白的注意力,但他對這個突然出現的男性就是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
他已經記不得曾經和謝問寒見過,還以為他們是初見的陌生人。即使是這樣,也足夠讓澄一白覺得厭惡了。
明明薛慈對他的態度也算不上親近,謝問寒也相當有分寸和距離感,兩人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味。但澄一白就是放不下那點警惕意味,虎視眈眈地盯著謝問寒看。
澄少爺的視線不算多欲遮欲掩,薛慈自然也發現了。
他也沒忘記上輩子澄一白對謝問寒的心意,這種程度的關注很正常。
聽說澄一白當年是對他一見鐘情的。
薛慈又想起來了,好像在幾年前,那時澄一白就很關注謝問寒了。現在雙方成年,這種好感更加容易發酵。
他被夾在中間,澄一白的目光不時透過他望向謝問寒。
倒是沒有吃醋的意思,但對方頻繁目光很難讓薛慈完全忽視。在又一次長久凝視后,薛慈合上了書脊。
覺得我在這里礙事的話,可以直接坐過去。薛慈的語氣沉靜,更類似于商量。
澄一白一下回過神來,還以為薛慈發現了自己對謝問寒的敵意阿慈和謝問寒好像是關系不錯的朋友,澄一白當然不敢表現的太明顯,相當遲鈍地啊了一聲,一臉蠢樣。
澄一白唯唯諾諾:這樣就可以。連忙豎起書,遮住自己太過明顯的表情。
薛慈:
薛慈:。
謝問寒倒是很坦然,像完全沒注意到澄一白的視線,全心投入進了學習中。偶爾就一些學界更新而導致他還來不及了解的知識詢問一下薛慈,大多時候都在聽講和自學。
課程結束,謝問寒把屏幕上布置的課外實驗記下來。順便就一些艱澀問題問完薛慈,垂下來的眼中略有一點迷茫:課堂上的知識還是太過淺顯了一點,我感覺越來越難以跟上你的思路。
原本還打算,畢業自由后,我還能重新走上這條道路。但是沒有實驗室和導師的指導,這應該是不可能的妄想吧。謝問寒隨意地說道,語氣并不算太頹喪,但因為認真思索過,其中透出來的意味更顯得無可奈何起來。
不會的。
薛慈聽到他的話,艾德蒙利安德爾從三十歲才開始從事芯片研究,改造了工業芯片年耗的弊端。雍容蓮女士在六十七歲自學機械齒輪,研發出了我國航天芯片的核心主體。只要你愿意,從什么時候開始都不算晚。就連前世的薛慈自己,也沒有專業的導師,而是自己摸索,從沒有壓抑過興趣的萌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