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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睫毛一顫,不停地眨眼:正常人是不會停在原地的,這七年我的變化有很多,可能不是你想象中的樣子。
也沒關系,傅辭洲依舊是之前那副樣子,是你就好。
祝余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又道:哪個我?你根本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傅辭洲聲音發沉,你不告訴我,我怎么知道?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祝余有些語無倫次,他握住自己的手臂,克制顫抖,我,我不想告訴你。
不告訴我,但是可以告訴別人?傅辭洲看向祝余,你和林巍什么關系?醫生和患者?你們住在一起?
不是,我沒有病,祝余猛地抬頭,他,他是,是我的,我的一個朋友。
祝余的聲音越說越小,就像是心虛似的,重新低下頭。
他的嘴里咕咕嘰嘰念叨著什么,傅辭洲也聽不太清。
我們回去吧。
察覺出來對方的情緒不太對,傅辭洲干脆中斷這場談話。
祝余點了點頭,可是卻走向了與住院部相反的方向。
祝小魚,傅辭洲停在原地,喊了一聲,你怎么了?
祝余轉過身,呆呆地看著傅辭洲,半晌反問道:我怎么了?
眼前的祝余不太正常。
傅辭洲,你想和我和好嗎?祝余又重新走回傅辭洲的身邊,你喜歡我嗎?你喜歡哪樣的我?
傅辭洲看著祝余,沉默不言。
因為遺憾嗎?還是因為得不到?是因為那個我很招你喜歡?因為我喜歡笑?
祝余微微睜大眼睛,看著傅辭洲等他的回答。
可是我不喜歡笑,不喜歡魚,不喜歡藍色,也不喜歡吃糖。我和你喜歡的我不一樣,你是不是,是不是會失望?
你喜歡的是十七歲的祝小魚,不是我。
你會怪我嗎?把祝小魚弄丟了。
那個曾經愛笑的少年,那個會和傅辭洲打鬧的十七歲。
傅辭洲喜歡著的祝小魚,祝余找不回來了。
傅辭洲伸手,拉住了祝余的指尖。
祝余手指微蜷,這次卻沒有逃開。
你現在是誰?叫什么名字?傅辭洲握住第一個指節,輕聲問道,能告訴我嗎?
祝余呆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指:我叫
他頓了一頓:我叫祝余。
嗯,祝余,傅辭洲握住祝余的手指,繼而探進掌心,我叫傅辭洲。
祝余的手臂往后縮了縮,喃喃重復著:傅辭洲。
我們可以認識一下嗎?
嗯?
從現在開始。
你好啊。
第99章 恐懼 你就是祝余的數字4。
祝余愣了很久。
他像是沒能聽明白對方的話,等到被傅辭洲整個握住手掌,這才仰頭問道:你說什么?
傅辭洲微微躬身,上前一步抵上祝余的額:你覺得你不一樣,那我就從現在開始重新認識你,認識現在的你。
祝余狠狠哆嗦一下:可,可是
沒什么可是,傅辭洲的手臂在他肩上一圈,把外套蓋在了祝余后背,你冷不冷?小臉小手都凍得冰涼。
祝余欲言又止,最后干脆閉上嘴保持沉默。
他不敢去看傅辭洲的眼睛,最終臣服于那一抹熟悉的溫暖。
冷。
他想說他的手凍得冷,腳也冷,眼睛疼,嗓子也疼。
他還想說自己很想他,一直想,想得整夜睡不好,想到難受不想活。
冷了啊,傅辭洲手臂環過祝余后背,在陰影中把人抱緊,給你暖暖。
祝余一抽鼻子,將臉壓在傅辭洲的肩頭。
傅辭洲的擁抱像是藏著什么不可言說,無論是七年前還是七年后,都能讓祝余迅速回血升溫恢復良好狀態。
他不敢去看傅辭洲的眼睛,只想要單純地靠近。
擁抱、觸碰、和安撫。
他想和傅辭洲在一起。
僅此而已。
深冬的夜晚,室外并不是什么好去處。
如果條件允許,傅辭洲是想一直把祝余抱到天亮。
然而還沒過一會兒,對方就在他懷里打了一個噴嚏。
祝余身體有點差,夏天太熱會中暑,冬天太冷愛發燒,傅辭洲被他折騰過不少次,現在多多少少長了個心眼。
牽著手把人帶回醫院,祝余取下傅辭洲的外套遞了回去。
你要回家嗎?傅辭洲收回自己衣服,依舊擔心祝余的身體,我可以送你。
祝余搖了搖頭:我還要值班。
林巍的話祝余現在一點都不想信,他去問了科室內的負責人,結果對方壓根就沒請假。
祝余早就有所預料,在聽到結果時毫不吃驚。
他回到辦公室穿上白大褂,隨手扯了個口罩戴在臉上。
晚上值班一般也不用帶,更何況是辦公室一人都沒有的情況下。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祝余就是想帶著。
空氣中飄蕩著消毒水的味道,在明天的六七點鐘時清潔工會重新開始噴灑清掃。
那時的消毒水濃度應該是最高。
祝余按住自己的口罩,上半身后移靠在椅背上。
溫熱的呼吸被困在其中,貼上面頰。
當當當三聲輕響,祝余坐直身體,說了聲請進。
他擰開筆帽,拿過桌上一份病程記錄。
手指隨意翻動紙張,抬眸看向桌前來客。
是傅辭洲。
他一手按住桌邊,另一只手遞給他一顆大白兔奶糖:奶奶給的。
祝余重新垂下眸子,目光停在那一顆紅藍相見的糖紙上。
可是并沒有把它拿過來。
我明早過來,傅辭洲把那顆糖放在了祝余的手邊,給你帶早飯。
祝余的拇指指腹抵著病程一角,像是在跟什么較勁似的,把紙張都給頂皺起來了。
嗯。他小聲地應了一句,依舊低著頭。
我走了。傅辭洲勾了勾唇,轉身離開。
房門被關上時發出了一聲輕響,祝余仿若無事地翻了幾頁病程,最后還是沒忍住繼續無視那塊擱在一邊的奶糖,把它拿過來握緊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