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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渺有些遲鈍地發覺了自身微妙的變化他似乎是長大了?
醒了?男人的聲音響起,武帝一手撩起簾子,側立在木榻的一側,正好對上白渺有些不明所以的眼神。
涂修霆勾唇,渺渺,恭喜你又長大了。
竟然是真的原來不是他的錯覺啊!
白渺噌地一下翻身坐起來,身上穿著單層的衾衣,月牙白的衣料下四肢欣長。
他扶著武帝站了起來,低頭新奇地看著自己的手腳。
武帝任由小蓮花將自己當做是工具拐杖,在白渺打量自己的同時,涂修霆也在看著白渺。
經過了二次妖體進化后,白渺的身高抽長到了大約一米七八左右,同他上一世的身量差不多;而身體趨近于青年,致使他的五官長開了,有種莓果熟透后的妖異風情,不笑的時候同九天謫仙一般,可若是唇角一旦帶了弧度,那么便成了一只不折不扣、誘人墮落的妖精。
蓮花淡雅也壓不住白渺骨子里的艷色。
白渺摸了摸自己的臉,他沖著銅鏡照了又照,只覺得自己玉樹臨風、英俊瀟灑。
陛下,我好看嗎?他扭臉問道。
好看。武帝含笑,眸里笑意加深。從前面對少年樣的白渺,在床上的時候他總會有種欺負小孩兒的感覺;可若是換成了青年模樣的白渺,想必以后是不用心慈手軟了。
欣賞著自己美貌的白渺臭屁的扭了扭,隨后他臉蛋一垮,愁眉苦臉道:陛下,完了!
怎么?
你看看我現在,一下子從少年變成了青年,這光是身高就長了不少,而且臉面上多少都出現了變化,若是出去的話,豈不是會被其他人誤會。白渺捏了捏自己臉上的肉,雖然面容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多了點兒別樣的味道,但只要是有心人都能發覺他長大了的這個事實。
無妨,武帝倒是一點兒不擔心,渺渺,你別忘了,從一開始你就是特別的存在。
雖然白渺長高了,但是比起近兩米的武帝,他還是矮了大半截。
男人抬手摸了摸青年的發頂,聲音中帶著奇異的安撫力,讓白渺微微不安的心再次平靜,從胤神因你而現身的那日起,就已經注定了你與尋常人的不同,所以你的不凡可以隨意顯露,只要擁有一個充分的理由。
頓了頓,他繼續道:而且渺渺,你難道還沒發現嗎這些年你一直維持著少年模樣,也從來沒有人質疑。
霎時間白渺一愣,他覺得自己可能長了個豬腦子,畢竟他的少年期比起常人的少年期,可真是多了太多。
他嘿嘿一笑,有點兒不好意,我這不是沒注意嘛。
所以不用擔心,屆時就說國師術法大成,這才有此變化。武帝起身,忽然正色道:玉殊,你想怎么處置?
話題轉換之快,叫白渺愣神片刻。
在武帝提起玉殊兩字的時候,白渺瞬間想起了前幾日的經歷,冰冷、刺痛、病弱他想到了玉殊瘋狂且神經質的模樣,不由得打了一顫。
別怕,朕在的。瞧見青年的反應,武帝臉色一沉,他冷然道:玉殊被綁在船尾,一路行船,他則是被拖在江水之中,也算是先給他點兒顏色瞧瞧。
朕知道他傷害了你,所以朕留著他一命待你親手報復。涂修霆從來都沒有慈悲心腸,甚至可以說他的全部好都留給了白渺,所以面對傷害了白渺的人,他從不手軟。只是這一次他怕玉殊會給白渺留下陰影,因此才留了那人一命,若是白渺真的心中生了恐懼,倒不如親手手刃敵人,想必可以打破玉殊的影響。
我白渺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他對于玉殊的感官很復雜,至少在玉殊發難的前些年,他都是真心將其當做是好友相處的,聊天的時候他們志趣相投,相處中也很自在,所以白渺一直都認為玉殊是他在大胤為數不多的朋友。
可是在玉殊第一次當著白渺的面說了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后,白渺便知道他們間的友誼可能會到此結束,但即使他心中生氣,卻也從沒有過什么針對對方的想法。直到這一次被劫走,白渺才真正意識到他從來都不了解他以為的這個朋友。
之前所謂的情誼不過是他單方面的認可,或許在玉殊眼里,他白渺才是那個可笑的大傻子呢。
而且這一次的經歷,也確確實實給白渺留下了不小的陰影,甚至回到了武帝身邊,他也依然難以忘卻江水的寒涼以及窒息的痛苦。
他沉默了一會,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起了另一件事,陛下,你是怎么知道我被綁走的?
是那伺候在你身邊的喬知,他給朕遞上了一封信。武帝瞇眼,從懷中取出了那張被他蹂躪得有些破爛的書信。
白渺接過一看,那字跡果真同他一模一樣,連帶著書寫時的習慣也相差無幾,以假亂真百分百成功,就是白渺清楚的知道自己沒有寫過這封信,可真正看到的時候也忍不住恍惚。
他喃喃道:之前與玉殊交好時,宮里宮外不常見,我同他有寫信交流的習慣而那喬知能模仿得如此到位,應該也是有幾年時間了吧
渺渺,武帝道:朕看到這信的時候,真的很憤怒。
他對上了青年玉色的眸子,繼續道:
這信上的字跡相似到朕無法確認,所以在看到的那一刻,朕真的很害怕,害怕你是主動想要離開。
朕甚至還想了,若是你主動逃離,那么等將你抓回來后,朕會將你鎖起來,剝奪你的自由
渺渺,朕對你的陰暗心思從來都不少。
其實武帝大可選擇隱瞞,只要他不說,又有誰能曉得帝王對白渺的那些個黑暗想法?若是不說,兩人之間大可甜甜美美,便是英雄救美的后續,往后就是以身相許,兩人之間的情感則不會起波瀾。但是武帝卻選擇了實話實話,一來他因為白渺知曉了坦誠對于愛侶之間的重要性;二來,他一直都希望白渺能認識到最真實的他。
我知道的。白渺對于涂修霆的話沒有絲毫抗拒,他笑道:但我決計不會離開你的。
除非迫不得已。
但白渺會盡力規避那些迫不得已。
他將那張信紙撕碎扔到了窗外,碎紙片落在江水中被沖走。
他道:對于玉殊,我曾是真的將他做朋友對待。但經過昨晚那些事,大約是我一廂情愿罷了,只是他到底為什么抓我?僅僅是因為我與陛下
他是前朝遺孤。武帝拉著白渺坐下,細細將他所查證到的事情一一告訴了白渺。
玉殊原名賀蘭玉殊,這也是他讓白渺稱他為賀公子的原因。
賀蘭玉殊是熵朝皇室遺孤,乃是熵朝皇后之子。當年大胤人打入前朝宮殿,而皇后則是帶著心腹從暗道逃跑,在離開行宮的時候,熵朝皇后腹中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而皇后身側的心腹則是那被喚作孫老的老人。
在一路擔驚受怕中,皇后身子虧損的厲害,因此早產了賀蘭玉殊便早早去了。隨后小賀蘭玉殊因為早產兒的緣故體弱多病,即使有著習武的天賦,但也逃不開藥罐子的命,而孫老更是將復國的希望放在了玉殊的頭上,一路將人拉扯長大,不斷對其灌輸著重整大統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