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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呀!怎么能不恨?他的母親,一個純善怯懦的女子,被那狠心的嫡母陷害成了所謂的淫賤之人,硬生生被府內的下人用棍棒打死、血肉模煳,而賀聞舟自己卻只能被押著看在眼里,那是他一生之恨。
于是,賀聞舟成了涂修霆身側的一匹狼,而之后遇見的夙全則是涂修霆身側的狐,他們用忠心換取了復仇、顛覆的機會,因而他們的忠誠將永遠在涂修霆的手里,即使在涂修霆的眼里,他們不過是工具。
變得如何了?
更有人情味兒了。
有人情味,不好嗎?涂修霆揚眉,眼神像是打盹兒的獅子,慵懶而危險。
賀聞舟笑了,于常人來說不好,因為他們會有弱點;于陛下來說極好,因為陛下會因此更強。
涂修霆會因為白渺的存在更加強大,這是毋庸置疑的。
不過賀聞舟頓了頓,又問:陛下,日后您將如何待小殿下?
見武帝凝眉,賀聞舟繼續道:往后的日子,您是將小殿下繼續養在深宮里呢?還是放他飛出宮外呢?之前那流籠與蜂窩石涅便能瞧出,小殿下并非庸人,他的才能或許是大胤所需要的。
涂修霆沉默了,他的私心里自是將白渺拴在自己的身邊,只能被自己看見、只能被自己觸摸,只能當自己金屋中的珍寶
可是,有的鳥兒卻注定是不會被關在籠子里的,因為它們的每一片羽毛都閃爍著自由、無畏的光。
而武帝捫心自問,被他永遠關在宮里的白渺,還是他所喜歡的那個渺渺嗎?
答案是肯定的,但他的渺渺卻會因此而余生被困,就像是曾經的武帝自己一般,恍若是被冷宮關住的囚鳥,飛翔無望。
涂修霆舍得白渺變成那個樣子嗎?不舍得。
可涂修霆舍得讓白渺被世人所知、為世人所愛嗎?也不舍得。
他恨不得將自己的渺渺緊緊攥在手心里,就是賀聞舟多看一眼他都覺得不悅,可是他卻忘記問白渺是否愿意。
賀聞舟見武帝皺眉,便知對方在思考,因而他也適當的保持了沉默,將空間留給武帝。
沉默在亭子中蔓延,忽然踩雪的咯吱聲響起,皺著眉頭的涂修霆一回頭便對上了白渺小跑來的身影。
玩累了?涂修霆很自然的把人攬在了懷里,將那被自己用圓扇扇去了熱氣的溫茶遞給了白渺。
見武帝打定了注意喂自己喝茶,白渺只能不好意思的偏了偏頭,試圖躲閃賀聞舟驚訝的打量目光。
有了茶水的滋潤,白渺的唇色更加水潤,陛下我累了,不然我先回無極殿,你、你們繼續聊著?
涂修霆摸了摸白渺發涼的臉頰,也起身,一邊走一邊道:一起罷。
在即將踏出亭子之外的時候,忽而側頭,看著賀聞舟道:朕會讓他自己選。
讓白渺自己做選擇,是想要做那籠子里的金絲雀呢?還是做那自由翱翔的海東青
這是武帝唯一能做的妥協。
賀聞舟勾唇,抱拳半跪:恭送陛下。
他賭贏了。
白渺的作用于大胤絕非一般,賀聞舟是臣子,比起過去什么都不在乎的武帝,他倒是更希望大胤可以海晏河清、興國安邦。
而他相信,白渺能為大胤帶來更多,這是他希望的,是夙全希望的,也是裘聞之希望的,更是大胤諸多百姓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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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金絲雀與海東青
離開亭子后,武帝就牽著白渺回到了無極殿。
此刻,無極殿內。
新換的鴛鴦交頸的純木屏風后,霧氣升騰,玉石澡池中的熱氣熏得叫人有些發暈,淺色的花瓣浮在整片水面上,浮在水面上的托盤里放著玉瓶,正插著今日才采摘回來的梅花,另一邊則是一壺清酒,淡淡的酒香被熱氣蒸騰的愈發濃郁。
武帝率先褪去了長袍,赤身走到了冒著熱氣的池子里的坐臺上坐好,好整以暇的看著一旁磨磨蹭蹭、害害羞羞的白渺。
白渺感覺自己后背的那道視線即將把自己點燃了,他偷偷偏了偏頭,眼神一抬便對上了武帝戲謔的目光,又趕緊轉了過來同自己的衣帶做斗爭。
之前白渺也抗議過要自己一個人洗浴,奈何被武帝無情鎮壓,最終只能次次同浴,每一回都要被惡劣的武帝弄得滿面通紅對方才肯罷休。
一個人脫衣服的時間能有多長呢?白渺不知道,這一刻他手指顫抖的解著衣帶,恨不得將時間無限延長,只可惜那薄薄的衣帶終于還是緩緩打開,隨著他肩膀的聳動,面料柔順的衣物也從肩頭滑落。
這個過程對于白渺而言是羞怯的,對于武帝卻是欣賞又煎熬的只見不遠處的白發美人背對著自己,形狀優美的肩胛骨緩緩顯露了出來,隨著主人的動作,那一雙骨形看似輕盈,恍若欲飛的蝴蝶勾人至此。
衣服一點一點的滑落,露出了美人白皙勁瘦的腰肢,不是女子那般楚腰纖細、盈盈一握,而是有著少年感的鮮活與力量,放在武帝的眼里無疑是誘人的;再往下是翹挺的臀部、修長筆直的雙腿、玲瓏如珠玉的腳踝。
雖說美人在骨不在皮,可白渺這一副既妖又仙的容貌,加之骨子里靈動,便真是不似俗世人。
涂修霆忽然低了低頭,移開了視線,手指卻輕輕劃過鼻尖,垂眸一瞧,果真是一抹血跡。他暗道自己怕不是太久沒有紓解,欲火難耐的給上頭了。
陛下?
白渺的聲音驚醒了出神的涂修霆,他一抬頭就對上了少年擔憂的目光,猝不及防的又瞧見了對方身前的一片旖旎光景。
涂修霆感覺自己的鼻血又洶涌了些。
他掩飾的用一旁的絹布擦干凈,又恢復了一副冷靜自持的模樣,只可惜那一雙帶著劇烈火焰的眸子卻出賣了他心中的不平靜。
白渺已經下水了,薄薄的霧氣半遮半掩有種朦朧的誘惑,他被浸濕的銀白色長發如素月流光,在飄著花瓣的池中蜿蜒而浮,隨著他身側擋開的水流而往后蔓延。
過來。涂修霆招了招手,晶瑩的水花濺在了玉石臺面上。
因為武帝坐是在坐臺上的,那水面正好在他的胸口以下,露出了健壯卻不油膩的軀體,深蜜色的肌膚沾染著水珠,每一寸都散發著男人最原始的魅力。
白渺磨磨蹭蹭的走了過去,剛剛靠近就被涂修霆拉著撲到了對方的懷里。
白渺發覺,武帝很喜歡抱著他,或親或摸,有時候就像是皮膚饑渴癥的患者一般,隨時隨刻難以壓抑心里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