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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白渺扯了扯武帝袖子,一臉不愿:我已經穿的很厚了!
嗤,涂修霆抬手捏了捏白渺的肩膀,笑道:就你這小身板,等等再多待會兒便受不住了。
說著,武帝就拉著白渺走到了一側的亭子里。
這亭子是八角飛鳥亭,被白雪覆蓋的青銅鳥翅有幾分張揚的美感,深褐色的竹簾倒是擋去了不少亭子外面的風雪。
宮人們很有眼色的開始將隨身帶著的小暖爐架好,又是燒茶、又是鋪墊,不一會兒原本還有些透著涼氣的亭子就變得白霧裊裊,往竹簾外散著熱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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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賀聞舟剛到,他便瞧見英明神武卻暴虐殘酷的成武帝坐在亭子里,懷中似乎還抱著一個裹成純白的毛團子,時不時有點兒銀白的微光從竹簾的縫隙里溢出來,同這冰天雪地有種淡淡的融合感。
參加陛下。
進來吧。
賀聞舟一愣,撩開簾子抬腳走到了里面。
離得近了,他才發覺那不是什么毛團子,而是一個被裹在純白毛裘中的白發少年。
如仙似妖,一眼望著便忍不住失神,直到賀聞舟感受到了周遭那屬于武帝的隱隱壓力,才堪堪移開目光。
白發之人雖然少見,但賀聞舟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人,除了一開始的驚異便收斂了情緒之余的驚艷,不過這般的銀白色澤以及那容顏,全然不似魔魅,反而飄飄欲仙,卻雜糅了媚意。
涂修霆不悅賀聞舟盯著白渺出神的同時又有些驕傲瞧,自己的渺渺果然惹人愛,他冷聲道:右相求見所為何事?
白渺則是偏頭打量這位右相,沒了上一次屏風的遮擋,這次倒是看的更加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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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白渺的未來
賀聞舟曾經是武將,即使現在他成了大胤鼎鼎有名的右相,但也掩蓋不了身上的那一股子匪氣,膚色小麥,身子硬朗健壯,但五官生的不錯,有些陽光健氣但也有著為官之人的狡黠。
此刻站在武帝的不遠處,眉眼微微垂著,站姿挺拔有力,似棵小白楊一般精神。
回陛下!賀聞舟的聲音也充滿了男人味兒,比起武帝的喑啞磁性,更是多了一種鮮活勁兒,臣也是受人所托。
頓了頓,賀聞舟看到了武帝眼里繼續的意思,便道:今個兒工部尚書裘聞之裘大人向臣遞了帖子,說有一事相求,臣向來不是結黨營私之人,故而立馬趕往皇宮,想要告知陛下。
不知道為什么,白渺再賀聞舟的身上隱約感受到了逗逼的氣息,可是再偷偷瞄一眼那人認真的神色,白渺又覺得可能是自己的錯覺。
呵,難道不是因為被裘聞之的酒收買了?涂修霆冷笑。
這事倒不是什么魘龍衛監視以后告訴武帝的,而是武帝猜到的。怎么說他為皇至今,對于自己手下的臣子不說了解的透徹,但也能猜個七七八八,而賀聞舟和裘聞之無疑是整個朝堂上最好懂的兩個人。
賀聞舟沒旁的愛好,就是喜酒,當初跟著武帝也是為了報仇,在貴為右相之后除了日常處理公務,便是自個兒在府里研究酒水,當官至今除了左相夙全能吵上幾句、工部尚書裘聞之能談上點兒釀酒的心得,旁的官員幾乎是不搭理的;而裘聞之則是個一心搞研究的,不在乎官位、奉例,活了這些年無妻無子,倒是收養了個干兒子,清心寡欲的差不多快成廟里的和尚了。
如今賀聞舟忽然請求入宮,武帝轉念一想便知道是裘聞之猜出了流籠與蜂窩石涅出自一人之手,便用好酒同賀聞舟示好,遣著賀聞舟宮里走一遭,打探打探消息。
陛下大智!賀聞舟雙手抱拳就是一拜,臉上的笑也微微有些欠扁,是這樣的,裘大人對提出那兩個想法的人極為好奇,恨不得立馬拉到他的工部去做研究,這不便來找我了嘛?
說著,賀聞舟用眼神輕輕瞟了瞟白渺,問道:陛下,可是這位?
賀聞舟記憶很好,之前在御書房看到了那抹銀白,以及今日瞧見的這白發少年,已經讓他把事情聯系到了一塊兒。
涂修霆淡淡頷首,雖是不做回答,卻給予了賀聞舟答案。
白渺背對著武帝被抱在懷里,自是看不見武帝的點頭,只能瞧見自己不遠處的右相大人忽然睜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白渺有些摸不著頭腦。
涂修霆抬手撫了撫白渺的長發,道:這是白渺,稱唿他小殿下便可。
賀聞舟一愣,小殿下這三個字足足說明了白渺在武帝心里的分量,他立馬抱拳,大聲道:小殿下!在下賀聞舟。
不愧是武將出生,這一聲喊得白渺在武帝的大腿上顫了又顫,睫毛都抖抖索索,顯然被驚的不輕。
涂修霆不悅的瞪了賀聞舟一眼,安撫的拍了拍白渺的后背,然后將人放在了地上,細心的為其整著領子,去吧,去玩一會兒,莫要碰雪。
好。白渺軟軟的點頭,又沖著賀聞舟輕輕頷首。心道自己早就不是小孩子了,玩什么玩,這不就是要把自己支開的意思嗎?不過即使心里面門兒清,白渺也還是乖巧的任由武帝將毛裘上的兜帽給自己帶好,便領著青黛、石安往那樹上結著冰霜的地方去了。
見白渺走遠了,但又能隱約聽到、看到對方的動靜,武帝才將視線放在了賀聞舟身上,坐吧。
謝陛下。賀聞舟神色嚴肅了些,坐在了武帝對面,眼神盯著自己面前的一杯熱茶,開口問:陛下待小殿下如何?
涂修霆懶懶的拿著一小圓扇,輕輕的扇著自己面前的茶杯,銳利的眉眼被裊裊的霧氣氤氳出了柔光,這樣的動作按在武帝的身上本該是有幾分可笑的,但他周身冷厲的氣勢卻又叫人不敢言笑。
朕待如何重要嗎?
這般臣好知道該如何端正自己的態度。自是該端正如何對白渺的態度,即使小殿下一稱謂已經能透出不同,但賀聞舟還是不信冷心冷肺、殘忍暴虐的陛下會真的把一個人放在心尖尖里面
就是他們這些跟著陛下走到今日的臣子,恐怕在武帝的心里也占不上三分的地位,但他們卻因為武帝的武力和智慧,甘愿臣服。
他,朕自是當寵,乃朕掌心之珍寵。
涂修霆手中動作不停,眼尾的微芒掃過不遠處準備拿手接著冰柱玩的白渺,眉頭不由得皺了皺,低聲道:果真是個不聽話的。
賀聞舟抿了一口茶,不聽話便是需要罰了。
既是掌心寵,便舍不得。
涂修霆垂了眼睛,他撒謊了。他也不是舍不得,只是還沒到時候,等他能徹徹底底確認白渺只能待在他身邊的時候,他才會出手一點一點的規整白渺身上的一些小毛病,讓這小家伙乖乖巧巧的;而現在,他怕自己管束的多了,這小家伙會覺得不耐煩,然后生出了逃離的心思
不過今日小家伙又在他的囑咐之后偷偷玩雪的事,等回到了無極殿還需告誡啰嗦一番。
陛下變了。賀聞舟也看了看那少年的背影,又轉而對上水霧之后武帝的眸子依然黑沉沉的,卻多了幾分暖意。
這般的不同,讓賀聞舟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武帝的光景:那是在將近十幾年前的宮宴之上,他被嫡兄的一杯酒水潑濕了衣服,不得不去皇宮中的側殿更衣,卻被那早就被收買的宮人帶到了假山,看見在等候多時的五皇子涂修霆。
那時的涂修霆冷漠而鋒利,像是一把開刃的尖刀,稍不注意就會劃傷他人、刺傷自己;那時的賀聞舟母親已亡,他一直蟄伏在賀府中等待復仇的機會,可惜卻被嫡母、嫡兄折磨的險些沒命。
然后在那天的夜里,假山一側,是涂修霆將橄欖枝遞在了他的面前,問:你恨他們嗎?你想顛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