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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渺用妖力幻化出了一張手帕,輕輕擦干凈了涂修霆花里胡哨的臉,又捉著對方明明如此稚嫩卻滿是繭子的手,一點一點的擦干凈,先吃飯吧。
好。
一少年一小孩此時靜靜坐在冷宮之內,他們的身邊都是枯草,面前擺著一盒精致的食物,那是涂修霆第一次見那樣好看的食物,味道也是他從來沒有吃過的香。
你不吃嗎?涂修霆吃了一口,卻發現身邊的白發少年只是靜靜看著。
我不餓,在夢境里,白渺像是辟谷一般,沒有饑餓、沒有口渴,完完全全像一個大能妖精,不為外物所動搖。
涂修霆小心的又看了看身側滿是仙氣卻自稱為妖的少年,他冷寂的心跳了跳,問道:你會陪著我嗎?
白渺一頓,抬手揉了揉小孩的發頂,在你需要我的時候,我會存在。
他將點心往小孩面前端了端,快吃吧。
涂修霆雙手捧著點心,小心翼翼的吃著,又忽然道:那、那你叫什么名字?
白渺。
我叫涂修霆。
我知道。
我可以叫你白哥哥嗎?
可以,你喜歡叫什么,就叫什么。
飯后,白渺處理掉了食盒,便拉著涂修霆坐到了床邊,你把衣服褪了,我看看你身上有沒有傷。
白渺記得很清楚,那時候武帝在罪奴庭中懲罰三皇子時的對話,因而他這才急急忙忙的要看看小孩身上有沒有傷,畢竟按著三皇子那種性子,加之小孩又身處這吃人的后宮中,怕是身上受的苦楚也是極多的。
小孩倒是聽話的很,立馬脫下了一副,露出里面瘦骨嶙峋的身子,蠟黃的皮膚上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跡,看著就讓人心疼。
白渺記得武帝大腿后面有一道深深的刀傷,但此刻他在小孩的身上倒是沒有瞧見,大約在武帝的夢境里,那傷還不曾到來。白渺想,在這個夢里,他或許可以為武帝做點兒什么。
幻化出藥膏,白渺將小孩抱在懷中,仔細的將每一塊傷痕都覆蓋上了清涼的藥物,眼見小孩腦袋一點一點的,他輕笑道:困了就睡吧,我在這里陪著你。
涂修霆看了看白渺,小手捉住對方的衣擺,這才緩緩閉上了眼睛。
照顧孩子對于白渺來說,是一種很少的體驗,上輩子的他本身對于孩子還是比較排斥的,畢竟在那個浮躁的社會中,不少父母因為疏于教育而養成了脾性不佳的熊孩子,就是白渺想起來都覺得頭疼。
可是涂修霆不一樣,越是對比,白渺就越能從涂修霆的身上發現那些叫人心疼的早熟,因而在面對涂修霆時,白渺的耐心也出奇的多,他甚至有一種奇異的沖動,他想要看著涂修霆是如何從這冷宮的皇子,一步步走上那高位,成為人人懼怕、尊貴無邊的大胤武帝。
抬手輕輕拍著小孩的肚子,白渺坐著坐著,忽然也升起了一股濃烈的困意,便和衣側躺在了小孩的身邊,一手輕輕護住了對方的身子,并緩緩閉上了眼睛。
冷宮之內凄清寒涼,可是在這簡陋的一室之內,卻是短暫的溫暖。
第022章 夢醒
日光緩緩照進雕花木窗,白渺此刻也正處于武帝的書桌之上,感受著暖陽的熱度。
自那日入夢以后再醒來,白渺便發現武帝有了細微的變化,那是一種感覺上的改變,說不太清楚到底是哪里的不同,但白渺卻知道,武帝因為那日的夢境,確實有所變現。
此時,武帝已經批改完了今日的奏折,他將竹簡推到了一邊,又鋪上了一上好的絲帛,似乎是準備書寫繪畫。
白渺深知沒有紙張的苦痛,他只希望自己能夠趕快化形,在這個時代把紙造出來,這樣就不用這般麻煩了。
武帝雖然兒時被放在冷宮中磋磨,幾乎沒有學習的機會,但他本就是個聰慧睿智的,在之后那些臥薪嘗膽的日子里更是戰戰兢兢,一刻都沒有放松,所以現在武帝不論是琴棋書畫,還是旁的技能,都算是人中翹楚。
此刻,武帝正在畫畫。
那日,從夢中醒來,涂修霆一度是難以釋懷的。
從兒時到現在,即使現在的他已經獲得了無上的崇高地位,但十多年前的噩夢似乎從未遠離過他,每一晚,他幾乎都是在輾轉反側以及痛苦回憶中度過的,這些年來,他幾乎都已經要習慣了。
但是那晚,夢里卻多了一個涂修霆從來沒有見過的存在,那是一個白發的少年。
涂修霆以為那是仙人,可少年卻說他是妖精。
夢里的每一幀畫面都歷歷在目,甚至真實到讓涂修霆以為那就是自己兒時的記憶,但在內心深處,他卻無比的明白,他的過去,從來都沒有白發少年的痕跡。
此時,白渺窩在玉瓶中靜靜看著,而武帝手下的絲帛上已經初現雛形。
那是一個側身站在花叢中的少年,白發如月,一半被黃昏時的暖光照著,那一襲白衣也因為光影的映襯而形成了一副水墨畫。
畫中少年眉眼精致,明明臉上是清冷的神情,可是內里卻是一種引人深入的誘惑,那是一種神圣又無比矛盾的感覺。
那是白渺化形后的模樣。
涂修霆一筆一筆勾勒出了夢中少年的模樣,那是世間罕有的絕色,涂修霆覺得自己的畫筆下,竟是畫不出那白發少年的三分昳麗,但就這單單一張畫,放在現在也是絕世的級別。
待畫作干了,涂修霆的手指輕輕覆在了畫中少年的臉側,就像是撫摸當事人一般,帶著一點兒白渺難懂的眷戀。
于武帝而言,這是他黑暗回憶中出現的第一縷光,他既期待又排斥。
來人。
話落,一黑衣暗衛單膝跪在了屋里。
武帝將畫作卷好遞了過去,道:暗中搜尋這個人。
是。暗衛拿著畫卷,又立馬消失。
涂修霆隱約有一種感覺,他覺得這個白發少年很可能是真是存在的,雖然到現在他也只在夢中見到過一回,可武帝相信自己的直覺,畢竟前些年于戰場上廝殺,很多次瀕死的危機時刻,都是他的直覺救他一命。
抬手摸了摸有些困倦的、白渺的花瓣,武帝喃喃道:越來越有意思了
不論是這朵小蓮花,亦或是那夢中的白發少年,一樁樁、一件件,這其中是否又會有什么關聯呢
這般想著,涂修霆忽然憶起了在夢中問道的一股清淡雅香,似乎也是那么那么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