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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疼歸肉疼,這錢總歸是贓款,于是聽到丈夫問話的田宓咬了咬牙,狠了狠心道:“這些錢,能給部隊吧?”
她只知道后世個人是可以給部隊捐款的,好像有專門的機構管理這一塊,但這個時候她就不大懂了。
婁路回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站起身的同時,不忘將妻子也抱到了凳子上坐下,沉默好一會兒才不確定問:“你是說,把這些黃金全捐了?為什么?三十多斤都捐?不心疼?”
“38.44斤。”田宓強調,相差一克就是幾十塊呢,還有,咋不心疼?心疼死了,但是回回,這是贓款啊!
婁路回抽了抽嘴角:“好,是38.44斤,那么為什么要把這么一大筆錢給部隊?因為晚上我跟老陳那些話?”
既然決定把黃金上繳,田宓剛才就已經將理由在腦海里過了一遍,現在再講給丈夫聽,倒也不慌。
當然,她說的大多的內容都是真的,比如黃金是劉家得來的不義之財,比如錢藏在劉家魚塘這事,再比如,劉家本來打算拿這一筆錢救劉疏這件事。
假的則是自己為什么會知道劉家有黃金:“...你知道的,因為劉向東一直給我壓力,我就想著,以他們家的行事作風,定然沒少做壞事,只要我能抓到他們家的把柄,說不定一切事情就能迎刃而解,沒想到還沒跟著他們兩天,劉家那個劉疏就出事了,我也是無意中偷聽到的,他們家有拿黃金換人的打算,既然已經知道這個黃金的來歷,更不想讓劉疏那樣的人逃過律法的制裁,我就在他們去取黃金之前,將黃金撈走了...我一直打算上繳的,但不能在老家那邊,那樣很容易被劉家知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不想給自己或者家里惹麻煩,就將黃金帶到這邊來了...要不是你們今天提到缺錢,我都快要忘記了...所以,部隊現在接受百姓的捐贈嗎?我會不會有什么嘉獎啊?見義勇為什么的?”
聽完妻子的敘述,婁路回哪怕有在話語中捕捉到了一些小漏洞,也沒有去追根究底,就像妻子在極致的冰水中,依舊能保持溫熱的體溫一樣,這是她的小秘密,她不愿意說,他也不會去追究。
只是,這一刻,看著小妻子,婁路回委實不知道應該先做什么反應才恰當。
他是該斥責她不該冒險跟蹤,還是該告誡她不應該在劉家那樣的人家虎口奪食,萬一沒有取走黃金,反而被劉家人發現,他都不敢想象,還能不能再見到妻子了。
想到這里,婁路回心臟就揪了下,他手上一個用力,將妻子抱坐在腿上,伸手從后面攏住她的腰,又將下巴擱置在她纖細的肩膀上好一會兒,才理清腦中混亂的思緒,不可思議問:“所以,你就拎著幾十斤的黃金,這么坐汽車坐火車的...大大方方過來了?”
這要是正常人,箱子里面有這么些黃金,不得時時刻刻當眼珠子護著?
他家這位倒是好,別說旁人了,就是他這個各項專業優異的軍人,跟她同行了兩三天,也愣是沒發現箱子里藏了貴重物品,哪怕當時覺得太重,也不過是一時的狐疑,很快就拋到了腦后。
現在想來,婁路回也真真是哭笑不得。
田宓一臉理所當然:“真要小心翼翼的,不就等于告訴所有人,我箱子值錢,讓人家來偷來搶嘛,反而我一副不在乎破爛的模樣,才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吧。”
婁路回被噎住,心說,道理是這么個道理,但真正能做到的,世界上又能有幾人呢?
“問你話呢,別發呆啊,你說,這些能給部隊嗎?”
“...能,有什么不能的。”
“那就好...突然有些好奇,嘿嘿,回回你說,汪旅長會是什么表情。”
“咳咳...不好議論首長的。”
“你就不好奇?”
“...好奇。
第35章
確定妻子真要將黃金上交, 婁路回便又蹲下身子,拿起小黃魚,一個個仔細檢查。
“你在看什么?”這會兒炕床已經開始起效果, 臥室里的溫度慢慢升高,田宓脫掉厚重的大衣,也蹲下身。
婁路回伸手扯過床邊的小毯子,拉著妻子一起坐下才回:“舊時候,很多大家族都喜歡在黃金上面打上代表家族的印記, 我檢查一遍。”
啊...田宓恍然, 從前在電視劇上好像也看到過類似的,于是她也拿起一個開始檢查。
許是這些個黃金不是從一家搶掠到的,又或者劉疏有意為之, 反正檢查完所有的小黃魚,也沒有在上面看到特殊的記號。
大小加起來350個,到最后, 兩人的眼睛都有些花了。
婁路回起身從柜子里翻出一個小號的皮包, 將所有黃金都裝了進去, 才又對著妻子道:“確定要交的話,明天早上我就拎去見汪旅了?”
田宓按了按有些酸漲的脖子:“交吧, 不是自己的東西,不能要。”她這人有些信因果,總覺得這些染了血的贓款,花了心里也不安生。
當然, 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這么無私, 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她有賺到錢的把握。
能夠在水底自由行動這一點, 可以給她帶來無限的可能。
與其死咬著這筆黃金, 心中惴惴,還不如去海底打撈那些個沉落幾百年的無主之物呢。
雖然都是意外撿來的,但人就是很奇怪的,知道來歷跟不知道來歷,心里頭的計較完全是兩碼事。
當然,就算撈不著也沒什么,等大環境好了,她就算撈海鮮,也能小福安康了。
所以,最后她只問了句:“這筆黃金能幫上大家的忙嗎?”
婁路回眉眼柔和,語氣肯定:“幫上大忙了。”
田宓彎了彎眉眼:“那就好。”
了結了一樁心事,人就困頓了起來,田宓以手遮唇,打了個哈欠。
“困了?那還要洗澡嗎?”婁路回剛將包放好,轉身就看到妻子淚眼朦朧的模樣,下意識伸手撐著她的腰。
“熱水好了吧?我還是想泡一下去去乏。”田宓將臉埋在男人的懷里,忍不住又打了哈欠。
“嗯,應該已經好了,你先坐一會兒,我去給你兌水。”說完,婁路回拍了拍妻子的后背,又將人安置在凳子上,才出了臥室去準備洗澡水。
第二天。
起床號雖然沒有響,但婁路回還是到點就醒了。
他輕輕拍撫趴在自己懷里,因為他挪動身體而跟著醒過來的妻子:“你再睡一會兒,外面還在下大雪,今天我做早飯。”
聞言,本就還困頓著的田宓“唔...”了聲,繼續陷入了深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