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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衍前輩子不喜與人接觸,甚至因為青年時期被蒙冤流放、屢遭背叛的黑暗日子,很長一段時間,他無法接受有旁人在自己身旁的時候入睡。
后來蕭承衍征戰各方,將支離破碎的南越江山和窮苦流離的百姓扛在肩上,就更沒功夫去談情說愛了,自然對這方面,也是能避就避,以免麻煩。
這個院落比起他前世宏偉奢華的皇宮,還差上很多,不過勝在安靜。
外頭響起腳步聲,蕭承衍放下書,見到陶管家拿著食盒過來,笑瞇瞇道:“蕭公子,這是大人賞賜您的。蕭公子受傷了,應當補一補。”
蕭承衍接過,打開一看,呼吸微滯。
那他知不知道,這些食物,更多的是補那方面的?
夜色愈沉,明亮的月色落入窗布,梁輕讓繡繡給他將發冠摘去,柔軟的發絲散落在肩頭,讓他原本過于精致的相貌柔和了幾分,漆黑的眸子如繁星。
繡繡道:“大人比我娘親還好看。”
梁輕糾正道:“男子不可與女子相比。”
繡繡:“大人要睡了罷?我給大人寬衣。”
為了第二天能起的來上早朝,梁輕每日都得早睡。他的身體弱,還沒有怎么夜深,就神思倦怠了。
他剛脫下外衣,坐到床榻上去,外頭傳來敲門聲。主院入了夜,府上的守衛就不讓別人進來了,只有院內的可以走動。
那黑影個子很高,兩聲清脆的敲門后,說:“是我。”
蕭承衍的聲音,梁輕心里一咯噔,第一時間覺得半夜見面太荒唐,隨即反應過來,按對方穩重謹慎的性子,可能是出了大事了,便有些緊張道:“什么事?”
他揪住被子,直起身,卻聽蕭承衍道:“我來伺候大人睡覺。”
第19章
蕭承衍也覺得自己瘋了。
名門望族出身、自幼熟讀四書五經、才識、品貌、性情過人,卻……卻在入了夜,擅自闖入別家主人的臥房前敲門。
梁輕抓住被褥的手僵住,片刻,他感慨無比,一板一眼的主角,竟然還記著自己叫人住過來貼身服侍自己,可是,那只是他對旁人的說辭而已。
繡繡走過去將門開了,道:“大人已經脫了衣裳了,別把夜風帶進來。”
蕭承衍進門的腳步頓住,遠遠地停在門口,徹底不敢動了。
見他如此拘謹,梁輕卻放松了,他道:“我已經要睡了,你來的晚了。雖然府上沒有女眷,但我也不用一個硬邦邦的男人伺候自己睡覺。”
蕭承衍隔著老遠,看見梁輕確實脫了外衣,只穿著白色中衣,半倚在床上,眉目低垂。
房間里點著安息香,幽幽地漂浮著,留的照明蠟燭不多,暗黃的色調讓整個房間顯得幽靜神秘了起來。
蕭承衍說:“我的賣身契還在大人手里。”
原來是為了賣身契,梁輕眉頭一挑,覺得自己讓主角在自己這里,白吃白住,估計也會讓人覺得自己的善意太過莫名其妙了吧。
說起來人心就是那么復雜,一味仁慈和善心,反而讓人覺得古怪。
梁輕想了想,道:“那你就去倒便壺吧,繡繡一個女孩兒,提起來吃力。我每次入睡前你來一次,早上來一次,手腳輕一些。”
蕭承衍默了默,道:“……是。”
梁輕剛說完,還擔心蕭承衍受不了這種折辱,沒想到對方竟然面無表情地走過來,似乎真的要拿夜壺。
梁輕的臥榻旁邊放著他的扶梯,還有輪椅,蕭承衍陡然走近,那種身高和氣場的壓迫感愈發明顯了,梁輕往后退了退,率先道:“等、等一下蕭公子。”
蕭承衍抬眸看他。
梁輕道:“你可知道,進了我的房間還不算什么。但干了這件事,我倆關系可就真洗不清了。”
蕭承衍:“……”
他好歹也是被伺候過的貴公子,知道下人伺候主上都是極盡周到的,怎么到他這,就成洗不清了?
連一旁的繡繡,都無比疑惑地望著兩個奇怪的成年人。
梁輕最終下定了決心:“罷了,你既然愿意,那你就做吧。但是你要記著,這件事可不是我強.迫你的。”
蕭承衍面色都扭曲了,這他到底是做還是不做?這深更半夜、安息香飄滿了整間臥房,這人到底在胡話什么?
蕭承衍最后說不出話來,將東西拿走了。安息香的味道飄入鼻尖,梁輕困得不行,他褪去中衣鉆進被窩,沒一會兒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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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日,就是南越國每個月例行的祭天禮,屆時,朝中大臣、皇帝都會到場,而司禮監和國師就會在皇宮內行祭天禮,為南越國祈福。
一大早,梁輕就起來換衣服弄頭發,用過早膳,就已經不早了。陶管家慌張地去叫轎子,一邊安排侍衛護送,一邊咕噥道:“大人,要是府上有個能做主的,豈不是您也輕松許多。”
勤勤懇懇仿佛是催婚的長輩。
梁輕便當沒聽見。
到了皇宮中的祭壇,到的人已經挺多了,一個大臣在梁輕身邊,說:“徐大人今日也沒有來。”
另一個大臣道:“徐閣老昨日早朝不是因病請假了嗎?這人老了,生了病,一天兩天好不了。”
確實也沒什么稀奇的,梁輕皺了下眉,只是想起徐家可能跟阿秋的案子有牽扯,一時心里也很是疑惑。
祭禮很快就開始了,皇帝很看重這次祭天活動,一直持續到下午未時才結束。
梁輕順道去拜見了國師,國師還穿著那身祭壇上的衣服,透著淡淡的仙風道骨的氣息,面上淡笑,見著梁輕了,道:“我今天見你在下面聽我背經書聽的很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