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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建軍默了默,似乎在考量什么,隨后道:你們去找這個人。他用手指沾了水,在桌上寫下一個名字,文勇軍。
當年所有工程的建材都是他的公司提供的,問題就出在建材質量上,發生了什么他應該最清楚。趙建軍說完這個,又向他們說了些更細節的事。
從趙建軍家離開,路璨然的心情很沉重,忽然問傅明哲:遲序當年是怎么過來的?
傅明哲被問得一愣,他在你家住著,你應該最清楚吧。
路璨然沒說話了,那段時間遲序應該被欺負得更狠了,一個屋檐下條件便利。
文勇軍那里我去查,你暫時別碰這件事,不然你爸那里聽到風聲麻煩。傅明哲交代到。
路璨然點點頭,你是想幫遲序吧?
傅明哲頓了下,笑:可以這么說,但我是個商人。
路璨然彎唇:你是個好商人。
頭一次聽到這么形容我的,有意思。時間不早了,吃個飯送你回家?傅明哲道。
我自己回去就好,今天謝謝你。路璨然淺笑著,語調偏軟,卻透著堅定。
傅明哲也不勉強,目送著他離開,眼神意味不明。
睡前路璨然依然堅持摸了幾張稿子,把單清得差不多了,上次約稿的金主掐著點又來了:大大,我還想約稿!
他約了不下五六張稿了吧,路璨然沒具體去數,每次他給出的設定都很有意思,比如黑皮異域舞娘、白毛尖耳朵的吸血鬼,偷吃大米的擬人小倉鼠。
看完他給出的設定后路璨然沒怎么糾結就接下來了,并回復他:今晚出圖。
準備關電腦的動作也停了下來,拿著數位筆繼續勾勒描畫。
Sunday:大大,有沒有興趣做游戲原畫師啊,你的畫風好棒,很符合我們正開發的游戲。
路璨然畫完草稿才看到,沒立刻回復他,先給他發草稿看。
Sunday:沒問題!就是我想象的那樣。大大真的不考慮下嗎?
路璨然猶豫了下還是拒絕了,他沒有太多的時間用在畫畫上,首都肖邦國際青少年鋼琴比賽主辦方已經給他發函,再過不久就要去首都參加比賽了。
寧城音樂學院百年院慶這天,風和日麗,陽光正好,不過分的燥熱。
白天是嚴肅正經的演講,到了晚上學校的大禮堂里座無虛席,熱鬧非凡,精心籌備的院慶晚會在此舉行。
路璨然在池年那里練完琴后隨著他一起到了這里,池年被領導和教授們拉去說話,路璨然則去最近的訓練室看蘇漾。原以為他們應該在抓緊練習,里面卻一片安靜,安靜到有些壓抑。蘇漾蹲在角落里,低垂著頭,他的同伴們各自坐在樂器前面色各異。
沒等路璨然問什么,就看宋教授從外匆匆而來,臉色十分嚴肅。他快步走到蘇漾跟前,起來,安排人送你去醫院。
路璨然這才注意到他手上滴著血,白色的襯衣上也有少量血跡,連忙也過去。
蘇漾倔強地不肯起身,他帶著哭音:馬上開始了,馬上就開始了。他眼圈泛著紅,眼淚不受控制地低落。
看到蹲在自己身前的路璨然,蘇漾伸手去拉他,然然,我練了很久了,你說過我很棒的。
路璨然看著他受傷的手,也很為他難過,作為一個鋼琴師,手受傷是很嚴重的事,軟聲勸道:我知道,但是你現在必須處理傷口,你以后會更棒的。先讓校醫看看好不好?
隨宋教授過來的還有校醫,這時也顧不得其他趕緊上前做了簡單處理,不確定有沒有傷到骨頭,得去醫院。
纏著的繃帶還在往外滲血,蘇漾的手微微顫抖著,路璨然沒見過他這么脆弱的樣子,認識不久也知道蘇漾純粹又樂觀。
宋教授也勸:蘇漾,先養傷,機會有的是。
其他伙伴也上前勸說,蘇漾最終松口,臨走前還是不放心,一直給伙伴道歉。
他們的節目就安排在第一個,訓練室內愁云慘霧,宋教授也愁得皺眉。這時樂團有個人站出來說:教授,讓曾玚學長來吧,現在也只有他有希望頂上了。
聞言,宋教授眉頭皺得更深了些,看向那個人的目光有些銳利。
那人下意識抖了下,低下頭。
宋教授低頭看了眼手表,時間馬上到了,這種時候要臨時找到合適的人基本不太可能,正想著要不要協調下把節目推后,注意到門外站著的路璨然。
宋教授走過去,心里有了主意,然然,情況你也看到了,臨時沒有可以頂上的人,我想拜托你幫個忙。
路璨然看看宋教授,又看看訓練室里的人,還沒開口就聽剛剛提出建議的人道:教授,這是百年慶典,怎么能找個不知根底的人來呢?出了問題怎么辦?
有幾個人附和著他,其他人沒說話,臉上顯然也是質疑。
這里是國內頂尖的音樂學院之一,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接受了最優質的專業教育,他們心中有自己的驕傲。
宋教授目光一一掠過他們年輕的臉龐,心中沉沉嘆了口氣,行不行試過就知道,白立誠,你過來講下你們的分配。
拒絕的話在嘴邊再也說不出來,路璨然接過曲譜默默記憶著,一邊聽白立誠不太情愿的講解。
試一遍吧。只聽了一遍,看了一遍,路璨然就說到。
你記住曲譜了?有人問到,似乎不太相信。就看了一遍,幾下那么長篇的譜子,怎么看也不現實。
偏偏路璨然毫不謙虛地點頭,自顧自已經到了鋼琴前坐下,抬手按下試著音色。
雖然時間很緊,你還是再看看譜子,我們先合奏一遍你聽著吧。又有人說到。
開始。宋教授的語氣不容拒絕。
迫于宋教授的威望,大家各自在位置坐好,白立誠開始指揮。
先是弓弦樂器齊響,一個極具氣勢的開篇,隨后是流瀉而出的鋼琴樂音,一段獨奏之后各類樂器一同奏響,時而恢宏,時而低婉,跌宕起伏。
鋼琴音總是恰如其時地融入,像是長在了樂曲里,時強時弱。廣闊的音域將樂曲之美延展開來,與其他樂器一同帶來淋漓盡致的享受。
舞臺的中央,巨大黑色鋼琴前,修長精致的年輕人側對觀眾席而坐,側顏沉靜優美,白皙纖長的十指撫在黑白琴鍵上,眼簾垂下,內斂而迷人,如精心雕琢而成的藝術品。
暖棕色的短發在聚光燈下,散發瑩澤的光澤,一如他瑩潤的面龐。隨著樂曲奏響,十指翩飛,強而愈強的音符飄蕩在寬敞的大禮堂,也讓人精神一震,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逐著舞臺中心那身穿黑色燕尾服的鋼琴師。
這場演奏無疑是極成功的,沒有大師,沒有明星,但所有人的目光和心神被凝在一起,沉浸在極致的享受中,沒有絲毫的喧囂,連竊竊私語都是在結束之后。
連現場的攝影,還有媒體記者都偏心那個年輕又迷人的鋼琴師,給了他不少特寫鏡頭。帥氣的臉在屏幕中纖毫畢現,撩得人怦然心動,他的外表同他的才華一樣迷人。
那個彈鋼琴的男生是誰?
不知道啊沒見過,新生吧。
怎么會,哪個新生會這么厲害,說是有名的鋼琴家我都信!
不是鋼琴家啊,我看過那么多演出和比賽,見過他肯定會記得!
在眾人震驚和好奇的目光中,演奏結束,演出人員離場,主持人出來控場。
路璨然隨著其他人退到后臺,接過志愿者遞過來的水喝了幾口,正準備去更衣室換回自己的衣服,就看池年和宋教授過來了。
池老師,宋教授。路璨然笑著喊他們。
池年伸手揉揉他的腦袋,不吝嗇夸贊:很厲害。
宋教授面色比演出之前輕松得多,百年院慶這么重要的場合,院里的領導,市里的領導,國際友人,還有從這里走出去的各界名人都在場,一點差錯都出不得。
訓練室里的初配合順利得出乎他意料,但畢竟不是正式演出,好在路璨然沒讓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