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現在顧遠山竟然還能問出她這樣的話,顧玨在聽到這句話后,就明白了顧遠山的意思。他是在問,芮湘懷的孩子,是不是他的。
顧玨看著目光露出渴望地的顧遠山,一時不知道該點頭還是該搖頭。顧玨心里是清楚,芮湘現在的孩子不是他的。但是如果他點頭,他就能助長顧遠山的野心,從此得到顧遠山的全力幫扶。顧玨就可以借助顧遠山的力量,最起碼能夠見程錦一面。
顧玨太想見程錦了,隔了一世的思念,那后半生地貌合神離,讓顧玨更加想念現在的程錦。他不知道怎么能和程錦在一起,但是最起碼想要看一眼健康的程錦,跟程錦說一說話。現在想要見程錦一面太難了,那個本該早死的妖人做了皇帝,把程錦護得很嚴。
但是顧家本就岌岌可危,若是讓顧遠山再覺得芮湘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再生出別的念頭,可能會讓整個顧家都陷進去。
可顧家就算陷進去又如何呢?難不成這一世的顧家對他很好么?他的父母雖然生養了他,卻屢次棄他。他的母親為了讓他那二弟獲得更多的好處,耍了多少小心思。他只是對程錦有些糾纏,他們就立即棄了他,將世子之位給了顧珩,從沒想過跟他說清楚內里的糾葛。
這輩子的他是很糊涂,他不知道該做什么,不知道真正想要什么。因為彥桓那個妖人的干擾,程錦也對他很冷淡,一個真心能幫他的人都沒有。但只是因為他蠢笨,只因為他還不懂得當中的厲害關系,就能不要他了?顧珩難道就沒做過蠢事么?是他受美妾攛掇,去跟母親進言,讓母親去宮中找程錦的。怎么就沒人責怪顧珩做錯了事?母親怎么就懂得給顧珩遮掩?
母親偏心,如今父親被驟然奪了權柄,竟生出癡念,巴望著自己的兒子能是個一個與王妃私通,甚至有了孽種的骯臟不堪之人。或許上輩子,若是他的這位父親還活著,知道他那個跟宮人生下的兒子成為慶國的新帝,他的父親是不是還會覺得榮耀?覺得這是他們顧家更進了一步?哪怕這是踩著女子的身子,讓他做豬狗畜生換來的榮耀。
顧玨就長出了一口氣,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是啊,父親,就是你想的那樣。”
什么顧家,顧玨再不管了,顧玨只想見到程錦一面,勸說她跟著他走。程錦不過是因為上輩子誤會了他,這輩子又受了彥桓那個該是的妖人挑撥,才對他如此淡漠,讓那彥桓騙去了。他只要找到程錦,跟她說清楚,她怎么可能不跟他走?至于芮湘那個孩子,這世真不是他的孩子,他便是一時認下,也是為了能有機會去見程錦。若是程錦再誤會他,他只需要細細跟程錦解釋,程錦怎能不信呢?
程錦若是要怪,也該怪那個早該死了的彥桓,若不是彥桓一點空子不留,逼得太狠。他怎么能認下這樁臟事?
顧玨原本是打算從軍做一番功績,在殺回來,將程錦奪過來。可是彥桓仿佛頭頂長了眼睛一般,顧玨剛剛在軍中有些動作,彥桓就一道圣旨把顧家的兵權給奪了,還將他從軍中召了回來,丟給了他一份閑差。打斷了顧玨原本的盤算,讓顧玨不得不另做謀劃。
在顧玨的認知里,他一直都和程錦并肩作戰,從沒嘗過跟程錦為敵的滋味,就全當是彥桓獨自做得決定。因此他恨彥桓狡詐,動作太快。埋怨顧遠山在軍中經營得不夠扎實,才會這么輕易被奪走兵權。但是顧玨卻不會怪程錦,他不信程錦會為難他,不信程錦會斷他前程。
哪怕程錦怨他,甚至恨他。但在顧玨看來,程錦都是在意他的,就算是以為上輩子誤會埋怨他,也斷然不會為了別的男人害他。
顧遠山聽了顧玨竟然應下,又是狂喜又是驚懼:“瑞王竟然能容……啊,想必瑞王也是知道的,他不得不容……”
顧遠山笑了幾聲,然后懊悔道:“早知如此,又何必讓彥桓那個小子回宮?我何必讓彥桓那個小子得勢?他本該早死的!都是程家,程遠那個蠢貨教養出來的不省事的丫頭!”
顧遠山這是從如今的結果推出當初的因來,此刻他不甘至極,也不想想若是當真重來,他怎么可能去想到芮湘能嫁給瑞王?他怎么能料到瑞王會一直沒有子嗣?而且他當時怎么敢想讓自己兒子與芮湘私通,再生出個混淆皇室血脈的孩子了來?
這怎么能是他當初料到想到的事?
而顧玨聽到顧遠山竟然貶低辱罵起程錦,就更覺得這個顧家越發不堪,他不想再留下去了。顧玨雖然這次回到顧家的日子短,但因為他上輩子見程錦梳整過王府,也聽程錦提到過王府的各個弊端錯漏。如今顧玨按照程錦的話看過去,整個大宅子烏泱泱的,看著赫赫揚揚好不熱鬧,其實千瘡百孔污濁不堪。這么個篩子似的府邸,去謀劃什么呢?能成什么事?
顧玨才回來幾天,就能借由前世所知的事,要挾了幾個人來為他做事。不然他也不會知道顧珩受美妾攛掇,去給顧茵茵請封的事。顧玨知道后,雖知不妥,也沒有阻攔。若是不成,顧玨想要看看他那母親受挫后,會不會怪責顧珩。若是成了,顧玨也希望程錦和彥桓中間插個人,讓程錦好好看看彥桓薄情怪異的丑陋嘴臉。
顧遠山又哭又笑了一陣,隨后就為他的打算后怕起來了:“就是太險了,太險了。如今那小子已經把位置占了,瑞王再去奪太難了。而且……”
顧玨低聲道:“父親忘了襄陽王么?襄陽王哪里會等著彥桓坐穩皇位再生事?怕是這一兩年就要生事。彥桓畢竟年少,他還沒坐穩位置,就先對付了我們,襄陽王一旦起事,哪里能應付得來?亂了起來,什么都能發生。只要彥桓一死,自然瑞王上位。”
顧遠山連忙喝道:“住口!哪里能把這些事亂說的?”
但是顧遠山口中雖這樣說,但是喝令的聲音卻不大。說罷,顧遠山就皺眉暗自琢磨了起來,琢磨到最后,心中也七上八下的,一時拿不出個決斷。一時沒有決斷,顧遠山就只在心里懊悔,顧遠山既懊悔沒有看出彥桓和程錦竟然是個不知恩的狼崽子,還沒有長成就懂得回咬喂養過他們的主子了。
顧遠山又懊悔,當初實在太早站了彥桓這邊,從未想過還能在瑞王這里還有這么大的機緣。此刻要是改站了瑞王,也不知道瑞王還能不能信他。可若是不信又如何,芮湘肚子里的孩子和顧玨的,到時候把瑞王除了,扶上位就行了。
如今他雖沒了兵權,但是在軍中還有幾分情面,手里還私養著些人,在瑞王跟前也不是全然沒有籌碼。他是會帶兵打仗的,只要瑞王或者襄陽王能弄出一支軍隊過來,他自然會里應外合,殺彥桓個措手不及。
到時候扶幼帝登基,他顧家會如何顯赫。
顧遠山并不去想芮湘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男是女,芮湘既然能弄出這么個孩子來,那無論男女都得變成男的。要么隱瞞嬰孩性別,要么換個孩子過來。便是換個孩子過來,芮湘和那個還要想要宮中過得穩當,也得自認是顧家的孩子。等那個孩子再大些,在從顧家挑選個姑娘生養個孩子,不也是一樣的?
或者,就干脆顧家取彥家而代之,又如何?
顧遠山的手攤開,看著手掌中的薄繭。當初他習武時,為得是保國護家是真的。當初他領軍抵御北蠻時,不懼生死也是真的。如今他不滿兵權被奪,不甘心只是做個閑散王爺,想要攪個翻天覆地也是真的。他父母早亡,家中并沒有感情深厚的兄妹,妻子與他不過是表情情分,兩個兒子也不過如此。顧遠山想要做個忠臣,卻不甘心只做個忠臣。若是只想做個忠臣,他怎么可能去娶靖陽郡主,并且忍著靖陽郡主這么些年呢?他又為何要因為靖陽郡主的不高興,就親手把他喜愛的女子交給靖陽郡主處置,他這些年身邊為什么會連個伺候的姨娘通房都沒有?
他難道就為了做個閑散王爺么?
他不是,他是一開始沒有想到那么遠,但是一步步走過來,走到了這里。他終于明白了,他真正想要什么東西。若是那東西得不到,不去爭一爭,他便是死了都不甘心。
顧遠山對顧玨低聲道:“我就知道你并不是真把那個程錦放在心上,你和芮湘本就有自小長大的情意,如今就算出了這事,也不怪不得你們。可你不要把這件事跟別人說,連你的母親弟弟都不要說。往后有什么事,你來跟我商量,不要再胡亂做事。現在想什么都是后話,往后如何,往后再議吧。”
顧遠山說著,竟對顧玨笑了一下:“去吧,好生歇著吧。”
顧玨兩世加在一起,都從未見過顧遠山對他這么和顏悅色。顧玨心中覺得可笑,往日里他便是沒做錯什么事,也沒得過顧遠山一個笑來。但是如今,他可以頂下了最一個骯臟齷齪的罪過,但是顧遠山竟說不怪他,竟還對他露出了個笑臉。
荒唐啊!整個顧家都荒唐!
顧玨從顧遠山的書房退出來,仰頭看了眼天空。他看著黑沉沉的天空,覺得一股寒意自心底里蔓延至全身。
阿錦……阿錦……
顧玨心中默念這程錦的名字,想著程錦在那皇宮中的日子怕是更加難熬。顧玨越發心痛,便在心中暗暗許愿,我們快離開這個臟地方吧,我們一道快些走吧。
……
彥桓一忙完了朝堂上的事,就來找程錦了。彥桓進到程錦殿中時,程錦正在燈下看書。彥桓一時也顧不得去問程錦為何偷偷送他了,先連忙道:“怎么還在看書啊?天都這么暗了,別累壞了眼睛。”
程錦把書攤開送到彥桓面前,笑道:“看著有趣,就一時迷住了。”
彥桓湊近一看,就見程錦看得是游記,便遺憾道:“可惜了,我們許多地方都去不了。”
程錦笑道:“沒什么可惜的,去那些地方做什么?出去一趟,勞民傷財的,做那些事干什么?看游記也是一樣的。而且我們真去了,或許還沒有游記寫得有趣。別說什么東西送到我們面前,就沒有趣味。就算有趣味,或許也并不是那么有趣。就看這吃食,他們寫得那么好,我們真吃了,卻不見得合口味。還不如靠著空想自己饞一饞自己,晚膳時候,也能多吃些。”
程錦說著,又對彥桓得意的挑了一下眉:“況且我先前哪里沒有去過呢?戈壁的沙,江南的水,燕北的雪,我都見過。”
彥桓便笑道:“那我倒要煩勞你給我好好講講了。但這些事都得在后面,我得先問你,為什么早上偷偷的送我?都送了我幾次了?要是我不回頭,是不是你就什么都不告訴我?”
程錦輕哼一聲:“哪里能每次都去送你,有時候困得厲害。你上朝的時候,我都起不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是每次起來了,就順便送送你。倒不為別的,只看著你坐在御輦上的樣子好威風,忍不住就多看了看。”
彥桓挨著程錦身邊坐下,繼續笑著追問:“只是看著威風,就沒旁得了?”
程錦想了想,臉和耳根便紅了,就拿書掩了臉,并不肯說。彥桓看著程錦如此,心頭跳了跳,他有些急切俯在程錦耳邊低聲道:“好阿錦,說嘛……讓我歡喜歡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