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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自然也是舍不得你?!背体\將書微微挪開,小聲道。
第88章 封賞
彥桓聽著程錦這么說, 心中實在歡喜,便想哄著程錦再說上一次:“你說得聲兒也太小了,我都聽不真切, 你再說一回。”
程錦本不想說, 但看彥桓亮著眼睛盯著她,他本就生得極好,如今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讓程錦看著就忍不住心軟下來,便紅著臉,微微提高了些許音量, 對彥桓輕聲又說了一遍:“是我舍不得你,想多看看你, 便忍不住跟出去看看你?!?
彥桓聽了程錦的話, 翹起嘴角, 忍不住笑了。程錦也笑著看向彥桓:“可還要我再說幾遍?我就是舍不得你,舍不得你,舍不得你……”
程錦臉雖紅著,嘴上卻硬是說了好幾遍。一直到彥桓的腦袋搭在程錦肩膀上, 對程錦笑道:“嗯, 我這回終于聽真切了。”
程錦才笑著止住了, 對彥桓笑道:“快換了衣服用膳吧, 今天忙了一天, 也乏了吧?”
彥桓輕嘆一聲:“確實是乏了, 一個個口口聲聲都是為了忠君為國, 卻處處給我挖坑, 遇到了事就互相推諉, 稍有不慎就中了他們的圈套。兵部總吵著要軍餉, 工部總吵著要修水渠大壩,戶部就總是喊缺銀子。這幾天顧遠山又告病沒有上朝,還有御史來告他,我給壓了下來。顧遠山當初不肯交出虎符,是把太上皇都惹得不快。但哪里是現在就能處置的?他便是有錯,也不該是現在罰。而且顧遠山終究是抵御過北蠻的英豪,便是有點小錯,也不該懲處得太狠了。太過了,就讓老臣寒心了,陛下也會多想。襄陽王的事還沒個結果呢,哪里好這樣?”
成帝雖然退了位,彥桓也已登基,但是彥桓依舊稱呼成帝為陛下。明面上的禮制,彥桓也絕不越過成帝半分。
程錦輕聲笑道:“他們就只管在其位謀其事,都是盡自己的本分罷了。只要他們的管轄下的事務不出差錯,他們哪里會管別處如何呢?別說不管別處,各處互相推諉牽扯也是難免的,若是我們做了他們的位置,也少不了這樣的。我若是做了戶部尚書,兵部來問我支銀子,我不喊一句國庫虧空,難以籌措銀子給你聽,自己按例給了兵部。到時候年末一清賬,你說,哎呀,怎么錢這么少了?我該如何?我要是跟你一條條對賬,你不見得聽得懂,還會嫌我煩,到時候我必要挨責罵的。真正全然一心為君為國的癡心呆子,哪里能走到金鑾殿上?便是走到你跟前,也不見得真做得了事,或許還不如那些油滑心思好用呢?!?
彥桓聽著程錦這些話,忍不住笑道:“還好阿錦給我做了皇后,沒有在朝為官,不然又多了一個讓我頭疼的?!?
程錦低聲笑道:“我若是做官,才不會讓你頭疼呢。愛,做君主的總想著臣子最好忠君老實又會辦事又極懂他的心思,但忠誠老實的哪里會揣測上意?懂得揣測上意的,也不見得真忠厚老實。太上皇不是還覺得顧遠山是個忠厚的,前些天顧遠山不肯交出虎符,不也對你說看走了眼。唉,其實若不是有個顧玨進到軍中,顧遠山的兵權何至于這么快收回來?等襄陽王那邊的事了結,再緩了兩三年才是時候。”
彥桓點頭:“可顧玨在軍中再扎個兩三年,怕真是要弄出個顧家軍來了。那兵權我們想要收,怕是也不會這么容易收回來。如今雖然有些急了,但也沒法子。好在我們雖收了兵權,但給顧遠山封了個王,憑誰也不能說出我們刻薄老臣去。只是顧遠山自己看不開,不甘心罷了?!?
“還沒到知天命之年就驟然失了權柄,憑誰也不會甘心的。而且這次我們收地這么痛快,難免讓他有些失顏面。他握了兵權這么些年,卻被如此輕易的收了回來,未免顯得他在軍中不得人心?!?
程錦低聲道,“只是不知道他是一時的不甘心,過陣子就過去了。還是一直這么不甘心,另外再生什么事?!?
彥桓低聲道:“我讓人盯著顧遠山呢。他如今真是那我們當了忘恩負義的狼崽子了?!?
程錦輕嘆一聲:“顧遠山早些年還是很會籠絡人心的,我的父親極其敬服他。只是這些年,他大概高高在上慣了。以為只要他給些好處,就能養出一堆我父親那樣的人??赡睦锸墙o些好處,就能養出忠心下屬,為他賣命的?就像他對我們,他只覺得是他把你我扶上來的,我們便要給他想要的一切。讓他能做個有實權的王爺,最好能做個攝政王去。但我們呢?我們就算得了他一陣的幫扶,難道要舍了自己的安穩,舍身去喂他那只大虎?”
程錦說著,因為懷著身孕,情緒起伏大,說著就又氣起了來:“他又憑什么覺得我們忘恩負義?你是我救的,是我養了好些年,他怎么還能和我搶功?當時不過搭他那個橋進個宮,若是沒有他,難道元家就能搭進去,難道你找到宮門,就不能有人幫你進去?你剛進宮的頭一年,也沒見著他為你周旋什么,是你自己籌謀被封了王,他才站了你這邊。而且只是站,又沒為你多做什么特別的。至于我這邊,說起來沒準兒還是我救他們家更多次呢。就這樣只記得自己給別人什么,不記得別人怎么待他的,難怪兵權被我們收得這么順利。不知道有多少將士會氣惱他既已經封王,還占著軍中的位置,不給旁人往上走一走的機會呢。”
彥桓忙給程錦撫背,勸道:“早知道不說他們了,竟惹得你動了氣。”
程錦看向彥桓:“你都以身相許于我了,也是知恩圖報的。不要信他們胡說八道!什么狼崽子?難道他們做了老虎,我們就得做倀鬼?”
彥桓笑道:“我不信他們,我只信阿錦?!?
彥桓說著,又想起了一事,笑著問程錦:“如今岳丈的官位是不是該晉一下了?或許還該封個爵?而且岳丈一直在燕州,未免太偏遠了。我想在京中給岳丈謀個官職,讓他能到京中來……”
程錦連忙搖頭:“不用晉了,如今就很好了,他并沒有什么大功績,哪里還能再往上走?如今他的官兒,還有幾分是我給他掙回來的呢。也不要給他封爵,我如今已經夠招眼了,再給他封個爵位,不是自己跑火上烤自己么?而且我那父親也不在意這些事,他如今做了國丈,大約正惶恐呢。再給他封個爵,倒把他給嚇住了。不過……他對自己的事不在意,卻不見得不在意旁的事。”
彥桓立即明白了:“我的岳丈大人要給顧家求情?”
程錦輕哼一聲:“如今父親大概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估計還在為顧遠山封王高興呢。但是再等等,等再過一陣子,他被顧家冷了下來,大概就明白過來了。指不定就動了心思,來跟我求情。便是這會兒不求情,往后顧家遭了怎么難,他難免有心為他們主張一番。就我父親對顧家的心思,怎么能讓他再往上走?他就是在燕州,我都覺得太近了,還想著該把他再往遠處送送……”
“再往遠了送?”
彥桓無奈笑道:“那可就得去云州了,難道讓岳丈大人守皇陵不成?到時候史書該怎么寫?后世該怎么看?誰能信我是真對你們好的?”
程錦笑道:“我們要他們信做什么?去云州又有什么不好的?這樣有什么事要求,千里迢迢地來上一回,我那位父親的路上一冷一餓,腦子就清楚了,就少了許多事。我父親啊,最厲害的就是生了我這么個女兒。你若真心要賞他什么,就只對我好些吧。我呢,已做了皇后了,就只有個夫君總是愛扮可憐。你往后只少些可憐模樣,少惹了我心疼,就算是你對了我們家好了?!?
彥桓聽著程錦的話,就紅著臉,抿了嘴笑。程錦說的這些話,彥桓旁得都愿意聽的,但只一樣彥桓不打算順著程錦的話。那就是史書之上,彥桓是決意要讓別人都知道他對程錦好的。古往今來,多少王侯將相被莫名編排了許多風流韻事。若是史書上不把他對程錦的看重寫出來,就那些文人贊過他容貌的詩句若是流傳道后世,那不知道后世要編排多少女子跟他糾纏。
他好不容易能干干凈凈的一個人跟著程錦過日子了,怎么能容了死后被人“玷污”?若被他們編排出個別的女子摻在他們中間,他便是做了鬼,都不安心。
彥桓心里拿定了主意,卻笑著不肯跟程錦言明。程錦卻只看了彥桓一眼,就明白他的心思。程錦心道:這個癡傻孩子,難道覺得史書上寫出了他對我的看重,后世就不編排了?那些還編造故事的,哪里管史書上怎么寫呢?
但程錦不想彥桓在這處再犯了癡,因此雖然程錦心中明了,卻也不好仔細去跟彥桓說。不然彥桓為了避免別人編排他,不知道會做出什么事來。
第89章 襄陽王
程錦和彥桓用過了晚膳, 便一道歇息了。如此有過了些日子,等宮內的一些廢殿收拾齊整,軍中也穩定下來。趕在年前, 成帝便病倒了。成帝病得又重又急, 只想在臨終前見一見先前的兄弟姐妹。彥桓就連忙下了圣旨給諸位藩王公主,請他們來宮中見一見成帝,一敘兄弟姐妹往日的情意。
公主們除了柔妃所生的嘉寧長公主,陸續都來了。其他的旁支藩王,得了圣旨后,也不敢不來京城。最后只三個藩王沒有來, 正是成帝同父異母的三個兄弟。
成帝如今同父異母兄弟還有三個,當中有兩個是先柔太妃所生。柔妃所生這兩個兒子, 最受先帝寵愛的就是襄陽王, 另一個則被封為廣陽王。廣陽王雖然比襄陽王少些野心, 少些寵愛,但也不是個省事的,總是跟在襄陽王身后,也沒少給成帝添麻煩。至于成帝的四弟安平王, 雖非先柔太妃所生, 卻是柔太妃的婢女所生的, 就也算作柔妃的孩子。當初之所以有這個孩子, 是因為柔妃再生不得孩子了, 成帝又得了新寵, 柔太妃就將自己的婢女提了起來。因此, 安平王也對襄陽王馬首是瞻。
在彥桓請諸位藩王進京的圣旨擬定后, 成帝不免又回憶起了當年最艱難的時光。
“柔妃有手段, 她生得兩個兒子也很有手段。父皇總是相信他們說的話, 不相信我。”
“柔妃其實容貌沒有母后好,母后容貌傾城,就算是最后病重的時候,她也很美,只是她的脾氣太過不好。她會對父親發脾氣,會對我發脾氣,也會對姐姐發脾氣。她總是嫌棄我跟姐姐沒有用,不能像柔妃生得孩子那樣去討父皇喜歡。可父皇念及年少時候的情分,去見她時,她能少對他發些脾氣,或許我們也會像柔妃生得孩子那樣討得父皇的喜歡。明明母后跟父皇青梅竹馬,明明母后姿容更盛,但……”
成帝說到這里,皺眉沉吟許久后,轉頭看向彥桓:“襄陽王和廣陽王、安平王還沒有動靜?”
彥桓恭敬回道:“并沒聽到任何動靜,孫兒已經再次下旨去請了。”
成帝冷哼一聲:“再不來,再下。我看三次圣旨下了,他們卻沒有絲毫動靜,誰還能說他們是忠的……”
成帝說著,咳了幾聲,嘔出一口黑血。彥桓驚慌地要去叫太醫,但成帝擺了擺手,阻止了彥桓后,長出一口氣,直道:“不用喊他們了,我這樣倒痛快多了!”
成帝確實病得厲害,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他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可眼見襄陽王等人的死期近在眼前,成帝怎么甘心看不到襄陽王等人身死的那天?成帝便拖著重病的身子撐了下來,這幾日的精神竟然更好了些,甚至還能給彥桓下令做事,和彥桓商議著如何處理朝堂上的事。
襄陽王經營了不少人脈,這次有不少人出面為襄陽王周旋,甚至要進宮勸說彥桓,不要讓各位藩王進京。是成帝將當中幾個人拎到宮中怒斥,當中一個更以驚擾圣安的罪名的處斬,才少了一些勸說彥桓的人。
夜間,彥桓將程錦攬在懷中的時候仍不免感嘆:“那些大臣總想要帝王做個仁君,原來是想要找個好說話的任由他們欺負。我因為先前做事和軟一些,他們就不畏懼我。陛下被他們議論暴戾,卻也被他們畏懼。哼,他們就會欺負我年紀小,又敢做上這個位置。他們當我看不出他們的心思,一個個的就來糊弄我?!?
程錦如今月份大了,脾氣也暴躁了許多。在旁人面前,程錦還會遮掩一番,但在彥桓跟前兒,程錦也不多為自己遮掩,冷哼道:“哪天咱們也辦一兩件狠事,讓他們畏懼起來,看他們再如何欺負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