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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錦說著,臉色一變,做出一副驚恐的表情盯著珍珠身后:“珍珠!你看你身后是什么?”
珍珠被嚇的叫了一聲就往程錦身后躲,聲音里帶著哭腔:“姑娘,是什么?”
程錦點了一下珍珠的額頭,笑道:“哄著你玩兒的,就你這點膽子竟然還要嚇珊瑚?你不要總想著捉弄她。”
“姑娘就是更疼珊瑚一些,這些不能說她,那也不能笑她,連玩笑捉弄都不行,把她當做了一個瓷娃娃。姑娘方才卻會捉弄我,想來我就是個泥巴罐子。我如今被姑娘嚇到了,不敢自己蓋被子睡了。”
珍珠抽了下鼻子,趁勢就滾進了程錦被子里,笑著說:“今天我跟姑娘一個被窩睡吧,姑娘還跟小時候那樣抱著我。”
“還說別人黏人,最黏人最煩人的就是你了。”程錦雖然嘴里說著珍珠煩,心里卻很是受用,竟真抱著珍珠睡了一晚。
這一夜珍珠是睡得很好,她躲在程錦懷里,只覺得周圍香香軟軟。伸手摸過去,就能摸到程錦滑膩的肌膚,再舒服不過。
但因為珍珠睡得不安生,程錦一晚上也沒睡好。因為心中羞愧,彥桓也沒睡好。
等到彥桓起床后,慢吞吞地趕過來吃飯時候。程錦正在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給珍珠梳頭。
彥桓很是羞慚,不敢去看程錦,就想先在炕邊坐下。但彥桓一看到炕上,竟只有一床被子被睡過,不用想也是知道珍珠昨夜是跟程錦蓋了一床被子的。
彥桓此刻也不顧得羞窘慚愧了,忍不住盯了珍珠的背影一眼。珍珠她都多大了,竟還裝作一個孩童模樣,竟要程錦抱著睡?哄著睡?睡在一個屋子都還不夠,竟還要蓋一床被子?難不成就因為珍珠是個真女孩兒,就能這么黏著程錦么?女子之間也不好這么親近吧?
珍珠卻茫然無知,到了吃飯的時候,見彥桓惡狠狠地咬著包子,吃得似乎比往日都多。
珍珠便驚訝道:“你即便是要一心長高,但難道是要長成參天大樹不成?竟這么能吃?”
彥桓慢慢靠在了程錦身邊,小聲道:“姑娘,珍珠姐姐不讓我吃飯。”
程錦嘆了口氣:“你珍珠姐姐不是這個意思,她是擔心你。”
程錦隨后對彥桓道:“你想吃多少就多少,只別再撐壞了肚子就好。”
彥桓輕輕點了下頭,之后彥桓裝了一次被包子噎到的樣子,又被程錦及時看到,給他喂了幾口湯,彥桓這才心氣稍平。
第41章 冬天
等程錦再給顧玨施針的時候, 彥桓真的幫上了忙。彥桓故事說得好,人又長得極好,很輕易就把顧玨的注意力吸引過去了。
但程錦因怕把彥桓的嗓子給累壞了, 也會順勢講上一會兒, 讓彥桓去喝口水歇一歇。如此下來,兩個人竟都沒太累著。
程錦就這樣給顧玨治了幾次,文媽媽才在程錦給顧玨施完針后,皮笑肉不笑地問:“姑娘給先前的季屠夫也是這么治的?他也是得脫了褲子?”
程錦見文媽媽終于問到了這事,就輕聲笑道:“自然是這樣,不然怎么施針呢?”
文媽媽立即露出一副終于被她抓到了表情, 陰陽怪氣地笑著說:“姑娘真是醫者仁心……”
程錦就只笑道:“媽媽過譽了,只是會治幾個人罷了。”
程錦當初讓文媽媽也過來看著她給顧玨施針, 就是等著文媽媽想到這一點。文媽媽剛來程府, 程錦就奪走了文媽媽的銀子, 文媽媽一直記恨著程錦呢。
文媽媽終于抓住了程錦的短處,怎么能不利用一番?在程家時,文媽媽還有些畏懼程錦,不能有什么作為。但只要文媽媽回到了侯府, 就定會添油加醋貶損一番程錦。這是程錦在當初從文媽媽手里奪了銀子, 就已經料到的事, 如今不過是給文媽媽再添讓她無法嫁給顧玨的料。
在程錦面前, 文媽媽還不敢多說什么, 但回過了頭, 就對著芷蘭冷笑道:“那程家姑娘還真拿自己當成什么神醫了, 在些講規矩的人家, 像她這么常把男人的褲子扒了看病, 不得死個幾回?最好的下場, 也是絞了頭發做姑子去,還由得她如今這么張狂?”
“媽媽快別這么說了,她如今還要給小侯爺看病呢。要是被她聽到,把她惹惱了,不肯好好給小侯爺治腿,那可怎么好?而且她這么著,還不是為了給小侯爺治腿?等小侯爺病好了,我們回了京城,我們自然少不了賞賜,但程姑娘更是有大功勞的。”芷蘭輕聲勸道。
芷蘭對程錦也有怨,但她的怨跟文媽媽又不同。芷蘭旁得地方對程錦沒意見,甚至有的時候還有些敬服程錦。她只是埋怨程錦對顧玨太不盡心了,要是程錦對顧玨上心一些,或許就能找些想到治腿的法子,何必讓顧玨被折騰著生了那么多場病?
芷蘭還怨程錦給顧玨治病不夠用心,并未全心全意一直治療顧玨。不僅什么田地的,家里的事還要程錦去分神。而且程錦竟還要繼續治那季屠夫,季屠夫都已經能下地走路了,不過走得笨些,但已能證明程錦的法子能治了人腿,這不就夠了么?程錦卻還要繼續將季屠夫完全治好了,竟還說什么既然已經開始治了,斷沒有中途撒手,讓季屠夫只好個一半兒的道理。
芷蘭心中暗自想著:要是程錦肯全心全意治療小侯爺,小侯爺或許能好的更快一些。
但芷蘭只敢心里這么想,不能與別人說。顧玨已經看過許多大夫都不中用了,難得有個程錦愿意來治他,而且有了些成效,她心里自是感激程錦的,自然不肯把她對程錦埋怨說出去。
而且芷蘭也知道即便是她說了,程錦也有一百句話等著她,到時候落了難堪地只能是她自己。
芷蘭很是不解,她家小侯爺哪里都好,怎么程錦就不肯全心全意對他,不肯只顧著他一個人呢?程錦都已經知道跟小侯爺有了婚約了,怎么還不把小侯爺放在最前頭?
文媽媽冷笑一聲:“大功勞?任憑再大的功勞,這女子失了德行,就什么都不能作數的。咱們往后且走著瞧吧!看她能張狂到幾時?還不知道怎么死呢。”
文媽媽正說著,突然一個紙團打中了她。文媽媽忙順著紙團打過來的方向看過去,就見顧玨坐在炕上又認真團了個紙團丟向她。
顧玨一邊拿紙團丟著文媽媽,一邊氣呼呼地喊:“你!討厭!”
顧玨人雖是傻的,但他不喜歡曾經試圖強行扒下他褲子的文媽媽,更喜歡能給他講故事的程錦和彥桓。他再一旁雖然不能全然聽懂,可也知道“死”不是好話。程錦若是死了,誰又來給他說故事?
文媽媽和芷蘭都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顧玨只是為了文媽媽說程錦的話在生氣呢。
芷蘭倒驚喜道:“小侯爺竟能聽得懂這些話。”
文媽媽卻在怔愣之后,拍著大腿哭道:“我也是白費了心了,我一把老骨頭跟著小侯爺來了這冰天雪地的燕州。不算個功勞也就罷了,如今小侯爺竟為了別人來打我!”
芷蘭在一旁忙勸道:“媽媽也不哭了,只是紙團打的,又不疼的。這里又沒有別人,媽媽若是再哭下去,讓別人聽到了,反倒不好了。要是讓程姑娘知道一聲半聲的,還不是媽媽沒臉面么?”
文媽媽這才擦去淚,忍住哭意,只心中更恨了程錦。于心中罵道:果然是個沒德行的狐媚子,才這會兒功夫,就將爺們兒的心給籠絡去了。
待忙過了秋天,入了冬,程錦這才閑了下來。地里沒了活兒,季屠夫如今已全好了。程錦再不需要東奔西跑了,除了去給顧玨治腿,就只需要費心思想著吃些什么喝什么。每天吃過了飯,程錦先逗逗珍珠再哄哄彥桓。聽著哪里有趣,她就出去逛逛。若是懶的出去,幾個人就只在看一陣子書,一天也就過去了。
如今也只珍珠是個忙人,因為關嫣來信說,就要回燕州了。珍珠每天里一邊哭唧唧地趕關嫣留下的課業,一邊看著程錦帶著彥桓或是出去玩或是在一處說笑,心中越發凄涼。
程家小院里時常就能聽到珍珠的嚎哭:“姑娘你可幫幫我吧,別不管我呀。你幫我寫幾個,或者幫我給嫣姐姐求求情也好呀。”
程錦每到這時,就只笑道:“要幫忙的呀?可我倒是聽說過誰說小珍珠是個有章程的,就只先松快了兩天,往后每天多些幾個字,就能把空子都補不起來了。如今怎么了?是松快的日子太多了,補不起來了?嫣姐姐那里我是不敢給你求情的,給你求情了,我還要被說一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