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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你也太狠了吧,我可是奶奶唯一的男孫,我死了,奶奶肯定得氣得從地底下爬起來!”杜錚嘟囔說著。
“你也知道啊!那還這么任性,聽說小叔不肯你從軍,你一氣之下絕食了三天?這回狩獵,又是怎么賴著杜熙帶你過來的。”
“什么叫賴!我少年英雄,杜二哥看我本事,才讓我一起過來的。”杜錚松了手,仰著脖子沖杜芷書爭辯道。
“是么?那怎么狩個獵而已,別人都沒事,你卻摔下了馬,不嫌丟人!”說完,杜芷書朝紀太醫使了個顏色。
“是馬不好……啊!”
趁杜錚和杜芷書聊得熱烈時,紀太醫正好將錯位的骨頭接上,一聲驚天地地吼叫后,屋里終是慢慢平靜下來。
杜錚咬著牙,道:“三姐,還是這么狡詐!”
“行了,你這個公子哥怕疼又怕累的,胡鬧完這一回就給我回家老實待著去。”看事情已經解決,杜芷書起身要走。
“不行!我堂堂七尺男兒,已經十八歲了,整天在脂粉堆里哪有出息,我要像大伯那樣領兵打仗,保家衛國!”
杜芷書撇撇嘴,上下打量了杜錚,嘲笑道:“七尺?是你眼神不好還是我們大家眼神不好?還有,十八那是虛歲!”說完,搖了搖頭,道:“算了,本宮懶得管你,留給你自己父母頭疼去。”
正說著話,外頭跑來一名公公,囔著:“回來了!陛下和大人們都回來了,杜統領獵到了華南虎!”
“杜伊柯?”眾人都是吃驚,杜伊柯平日沉默寡言,又因之后在宮里當差,大多人對他的印象還只限于中秋的那一場晚宴,然而今日,這位杜統領又一次讓自己的名字在大梁武將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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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已經奄奄一息,可那么大一只華南虎被抬放在眼前,也是讓人吃驚,杜芷書看了眼不遠處衣袍染血的杜伊柯,不得不承認,相較于大梁的武將,這位出鮮卑的男兒要更為勇猛,不愧是馬背上的民族,骨子里帶著野性。
重光帝很是高興,命人就地搭臺,下午在此宴請眾人,享用今日獵到的美食。
大家都各自回去換下狩獵的衣袍,洗凈汗漬與血腥,杜錚則是垂著一只胳膊死纏著杜伊柯,他眼中滿滿是崇敬,奈何杜伊柯并不搭理他,轉身而去。
杜芷書正好趁陛下沐浴換衣之際,沿著行宮走走,西山是皇家獵場,一般人不得入內,她也是第一次來到這里,卻原來除了狩獵場,西山風景也很是迷人。
漸漸感覺身后有腳步聲,杜芷書回頭,卻是看見趙久良遠遠跟在身后。想起昨日趙久良的莫名眼神,杜芷書讓紫瑤推開了幾步,才是往回走,問著:“趙將軍有話與本宮說?”
“幾月不見,娘娘與陛下已是鶼鰈情深,娘娘不覺對舊人太過薄情?”趙久良冷諷道。
杜芷書瞇著眼,回視著趙久良,半晌才道:“逝者已矣,我想你大哥地下有靈,也不希望我一直固步自封,沉溺于悲傷中。”
“皇后倒是挺會為自己的薄情找借口,逝者已矣?可若是……”
趙久良話還沒說完,身后傳來匆匆地腳步聲,越過趙久良,杜芷書看見冬綾小跑著過來,本來遠遠站著的紫瑤很快走近杜芷書,站定在她身后。
大冬天的,稍稍跑動一下就會氣喘吁吁,停在杜芷書面前的冬綾不斷呵出許多白氣,斷斷續續說著:“娘娘,陛下…陛下…正找著娘娘呢……”
杜芷書頷首,算是與趙久良告別,而后緩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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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里,重光帝竟換了一身白色長袍,杜芷書入宮半年來,從不曾見陛下穿過這樣白凈的衣裳,著實驚了一會兒。
都說男子若能將白衣穿得好看,才是真的好看,而此時的重光帝抱著小白狐,白衣素凈、面容清俊,尤其是眸光柔和,即便在寒冬,也讓人覺得一陣暖意。
許是被重光帝抱得不舒服了,小白狐伸出爪子想撓陛下的臉頰,卻被重光帝擋住。
“阿九,別鬧!”杜芷書呵斥一聲,而后從陛下懷里接過白狐,一手捧著她剛剛伸出的小爪子,道:“你的指甲已經磨平,還想手也跺了么?”
杜芷書正和白狐說話,卻沒注意到重光帝皺起的眉頭,他只低低喃了一句:“你喚它阿九?”
“嗯,剛給它起的名字。”杜芷書不明所以,低著頭,很是自然地回了這么一句,而后捧著小白狐湊近重光帝面前,讓小白狐的視線對上重光帝后,才道:“看清楚這個人,他是你阿姐最親密的人,以后不許撓他。”
原本陰郁的心情,因為杜芷書的這一句話,霎時愉悅了起來,也跟著一起逗弄這只小白狐,漫不經心問著:“剛才去哪兒了?”
“隨便走了走,臣妾這兩天一直窩在屋子里,都沒出門好好賞過美景。對了,剛還碰見了趙將軍,而今的趙將軍和當年柔福宮的那位良公公差別太大了,我一時竟沒認出來。”
陛下嗯了一聲,才道:“現在寒風凜冽,山上樹木多是枯萎了,也沒什么好景致,若是能趕上一場大雪,白雪覆蓋的西山才是美極了。”
“若明兒還不下雪,那等哪日下了雪,陛下再帶臣妾來一趟可好?”
重光帝一愣,抬頭看著杜芷書,心里很是歡喜,面上卻壓抑著平靜,只點了點頭,“好。”
☆、第51章
參加過許多宴席,無論是家宴還是宮宴,卻沒有見過這樣一群人圍坐在火堆旁,火堆上的食物被烤的呲呲冒油,火堆旁的人們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實不像大梁宮里那衣冠楚楚的君與臣。
在場全都是武將,征戰沙場時這樣的場景應是司空見慣。杜芷書曾經趴在父親膝頭,聽著父親描述戰場上的故事,也曾懵懂地憧憬過那樣一幕,還曾信誓旦旦地說長大后也要隨父親上陣殺敵,她記得那時父親笑著將她抱上大腿,只說了一句:“杜家的女兒應該千嬌百寵,戰場上九死一生,留給杜家的男兒。”
下意識抬眼看著不遠處的杜錚,他跟在杜熙身后坐著,卻是滿眼崇拜地看著杜伊柯,他是杜家唯一一個被千嬌百寵的男兒,可或許,讓他選擇,他是更愿意戰場上九死一生吧,杜家的孩子,都是聽著那些長輩們的英勇故事長大的,莫不憧憬。
隨著杜錚的事情,杜芷書往杜伊柯那看去,他是今日的主角,搶奪到如此兇猛的獵頭,無不讓人驚嘆,就在剛剛,他被陛下擢升為京畿禁軍統領,掌管著京畿十萬兵馬,這何止升官一級,簡直是連升三級,這樣的恩寵下,也算是大梁朝第一人了。京畿禁軍統領可是要職,這幾年一直是陛下的親信擔任,奈何何統領年事太高,如今杜伊柯接替,日后少不了平步青云,自然有一些刻意想與他親近的,他卻是一個人一桌,也不與旁人說話,性子沉寂,一如杜芷書初見他時的模樣。而這樣的性子,陛下應該最喜歡。
“怎么,吃不慣這樣的?”察覺到杜芷書盤中的食物并沒有怎么動,重光帝俯身問道。
杜芷書搖搖頭,“沒有,可能是上午吃得多了,現下沒什么胃口。”
重光帝握住杜芷書的手,道:“是不是覺得無趣得很?”
“無事,就是有些胸悶得慌,今兒一天都是這樣。”
重光帝面上一緊,“那得宣太醫瞧瞧。”
“臣妾只是在爐火邊待久了,等會透透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