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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貴嬪身旁的貼身侍婢忍不住頂嘴,卻被尹貴嬪攔下,“當時荷葉太密,確是沒注意到?!?
“靜丫頭最怕水,這事整個安陽侯府的人都曉得,她又豈會無緣無故會往荷塘邊走!至于貴嬪為何要和我家丫頭過不去,便得問貴嬪自己了,靜丫頭一直是皇后娘娘的心頭肉。”
杜芷琴說得有些急了,脾氣也沖了些,杜芷書只得安撫并阻止著大姐,歉疚道:“陛下,大姐太過擔心女兒,失禮冒犯了?!?
重光帝緩了一會兒,才是搖頭:“無礙,侯夫人愛女心切,可以體諒,不過,朕相信尹貴嬪?!?
圣上一句話,屋里立刻寧靜下來,誰都不曾想到圣上對于尹貴嬪是如此的愛護,可以不問緣由的信任、保護,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護短……
“既然陛下這般說,臣妾也信尹貴嬪,家姐今日情緒不太穩定,還望尹貴嬪不計較,這兒如今亂糟糟的,陛下和尹貴嬪還是先回去吧。”
尹貴嬪看了眼床上的小丫頭,得了陛下恩準,便現行回去。杜芷書也讓紫瑤將杜芷琴帶下去休息,一個孕婦,連哭了好幾場,身體肯定吃不消,起初杜芷琴不肯,定要在床邊陪著女兒,杜芷書好說歹說,保證自己會看護好靜兒,讓大姐休息一覺,等會好來替換她,這才勸動了杜芷琴。
本以為屋里只剩她一個人了,一霎的回頭,卻發覺陛下遲遲未走。
“陛下國事繁忙,臣妾不敢耽擱了陛下?!?
重光帝無奈嘆息一聲:“皇后生氣了?!?
杜芷書驚詫,連忙搖頭:“陛下多慮了,臣妾只是擔心靜丫頭,語氣可是不太好?望陛下恕罪。”
“朕只是了解貴嬪為人,并不是故意偏幫。”
重光帝算是做了個解釋,杜芷書卻只是淺淺笑著:“陛下真是多心了,臣妾也是相信尹貴嬪為人的,靜丫頭不過一個無足輕重的女孩兒,哪有人會上心,這回定是自個兒失足落水的,也怪臣妾宮里養了這么許多沒用的宮婢,竟照顧不好一個小主子?!?
不僅在生氣,顯然氣性還不小,重光帝無奈走上前,亦在杜芷書身旁坐下,道:“誰說沒人會上心這丫頭?皇后心疼,朕也心疼,朕陪你一起守著她。”
杜芷書仍是嘴厲說著:“陛下無需這般,臣妾一個人可以照顧好的,等會紫瑤會過來陪著臣妾?!?
“都下去領板子了,等會怕是連路都走不好,怎么過來?沒人陪著,皇后一個人愈看愈心疼,肯定會窩在被子里哭鼻子。”
杜芷書抽了抽鼻子,其實現在她的鼻頭已經很酸了,只是一直強忍著,眼眶的淚水打轉了好幾圈,眼看要忍不住了,只得低下頭,不想讓人瞧見,而后碩大的淚珠立刻掉落在被褥上,她卻抿著唇不吭聲。
粗糙的指腹輕柔地拂過她的眼睛,替她擦拭著淚水,眼淚卻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而后杜芷書惱怒,索性窩在重光帝的胸前,悶悶的嗚咽聲斷斷續續的傳來,胸口頓覺一片涼意,重光帝伸著手在空中,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幾番猶豫后,才是緩緩摟住杜芷書,輕輕安撫著。
此時若杜芷書抬頭,便能瞧見一個慌亂得如同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嘴角正微微翹起,露出傻氣的微笑。
☆、第26章
天邊日頭從正空斜落,夕陽的余暉將整個錦榮殿籠罩,如一層淡黃色薄紗覆蓋。
寢殿內氣氛凝重,靜雅一直昏睡,而杜芷書守在床前已有近三個時辰,不肯移動一步,陪在杜芷書身旁的,是守諾也待了三個時辰的重光帝。
除了帝后二人,屋子里再沒有其他人守著靜雅,宮婢們都被重光帝揮退,連一直跟在重光帝身邊的何公公也只能待在外屋候著。
中途杜芷琴轉醒后,聽聞陛下還在,心中雖擔心著女兒,卻也不敢前去打攪。
原本靜謐的寢殿再次傳來腳步聲,重光帝回頭,正巧看見弓著身走進的何公,他雙手捧著一封奏折與額頭齊高,走到屋子正中央時,才是稟道:“陛下,山西快馬送來江大人的折子,剛送進宮?!?
杜芷書聽見聲音,回頭才發覺重光帝不曾離開。山西來的折子,想必是大事情,連何公公這樣伺候了陛下三年,很是懂分寸的人,都未經通稟便將折子先帶了進來,顯然是篤定陛下會當即翻閱,這宮里若說最懂陛下的,應屬何公公了。
重光帝卻只是瞥了眼折子,道:“先退下,朕明日再看?!?
這個回答讓何公公心里也是詫異,前些日子陛下為了山西剿匪的事情焦頭爛額、殫精竭慮,今日難得收到山西快馬加鞭送進宮來的奏折,卻這般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打發了?
意外的還有杜芷書,可以想象折子里定有重要軍情上奏,這樣的處理方式實在不像勤懇為政的重光帝的作為。看著何公公漸漸退出門外,杜芷書才反應過來,吶吶道:“陛下,國事要緊,臣妾不敢再耽擱陛下。”
“朕說過要陪著皇后等靜雅醒來。”重光帝理所當然說著,也不挪動身形。
“許是軍機要事,陛下還是……”
話還沒說完,重光帝卻是轉回身,對著杜芷書很是認真說著:“靜雅的病情也是大事?!?
杜芷書一愣,想起之前重光帝說喜歡這兩個丫頭,當時只當是客氣的玩笑,如今看來,還真是在意。自己的外甥女被陛下這般看重,心中自然有欣慰和感激,她卻不知重光帝還有一句未說出的話:若靜雅今夜不能醒來,對于皇后便是天塌下來的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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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已過,平日這個時候正是困頓之際,今夜杜芷書卻不敢閉眼,一直握著靜雅的手,守在床前訴說著靜雅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如母親一般。
靜雅是杜芷書看著長大的,真要說起那些事情,半個時辰都不見停。正絮絮叨叨,突地,感覺手心里包裹著的小手有些微動彈,杜芷書一驚,很快反應過來,湊上前喊著:“靜兒?!靜兒!”
重光帝見她突然的驚喜,一直緊繃的神情才有了松懈,兩人一起湊上前,并著腦袋一起看著靜雅從睫毛聳動到微微睜眼。
喜不自禁下,杜芷書緊緊拽住重光帝的手,卻朝著靜雅額頭輕吻,說著:“謝天謝地,可有哪兒不舒服?!?
剛剛清醒的靜雅顯然還不太適應,眨眼呆愣了好一會,才是輕輕喊出:“小姨。”
杜芷書笑開,連連點頭:“是小姨在,不怕,小姨一直陪著靜丫頭。”
杜芷書忙著安撫靜雅,重光帝則吩咐了外頭去傳太醫,宮里一直溫煮著紀太醫開方子配置的湯藥,此時正好可以端來。
聽見里頭動響,一直在外屋等著的杜芷琴趕緊進來,見女兒清醒過來,一時太過激動,也顧不得圣上在場,沖到床前緊緊抱住女兒,帶著哭腔道:“我可憐的孩子,終于醒來了,你嚇死娘親!你要有個三長兩短,娘親可這么活啊。”
“別摟太緊,靜雅身子弱,受不住?!倍跑茣嵝押螅阏酒鹕硗碎_一旁,給大姐讓了位,平日大姐對待靜雅態度冷淡,經過這樣一件事情,總算看見大姐對女兒的疼惜,若日后大姐真能有所改變,多關愛些靜丫頭,也算是件好事。
看著大姐親手將熬好的湯藥喂入靜雅嘴里,杜芷書心中大石終于落地,這時才發覺自己竟一直緊握著陛下的右手,有些尷尬地松開,卻被重光帝反握住。
杜芷書一愣,不敢掙脫,這才想起陛下今日竟陪了她這么許久,定是將剛剛她那些失態的模樣都看進眼里了,遂尷尬地低著頭,不再作聲。
“你知朕剛才在想什么?”重光帝湊到杜芷書耳邊,用只有兩人聽見的音量說著。
距離太近,耳畔都能感知陛下嘴里呵出的氣息,濕漉的觸感讓耳郭霎時通紅,杜芷書蠕動額唇瓣,輕聲道:“臣妾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