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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杜芷琴也有了歉疚,身為大姐,她首先沒有完成母親的心愿,“母親希望的是我們過得好,并不會太計較這些外在東西。”
“可我計較,母親只留了那么一件嫁衣給我,嫁衣上有母親的血淚,我如何舍得!可惜,那樣珍視的東西,最終卻留不住。”杜芷書說完,刻意看著杜芷琴。
“皇后不是一直收著那件嫁衣么,寶貝的很!我記得皇后入宮時還帶著了。”杜芷琴也是詫異。
看杜芷琴的表情不想做假,想來她也不知情,遂繼續道:“或許,大姐可以幫本宮去問問太后,宮里若遭了賊該怎么辦?本宮實在沒有處理的經驗,本宮也知道有些東西不該留,可那是本宮全部的念想,若連東西都沒有了,念想斷了本宮便也心冷了。一家人,何須把本宮推得越來越遠。”
杜芷琴此時才有些聽懂,今日皇后召她來是有意圖的,正想回話,卻見橙香匆匆跑了進來,差些跌倒,更是一臉驚嚇說著:“靜小姐落水了!”
☆、第25章
聽聞靜丫頭落水的消息,杜芷書匆匆往荷花池趕去,才出錦榮殿宮門不久,便見一身濕漉的紫瑤懷中抱著昏迷不醒的靜丫頭,正疾步而來。
看著這情景,杜芷書心跳好似漏了一拍,趕緊跑上前,對著身后跟著的宮婢吼道:“愣著做什么,傳太醫!”
“已經去傳了,紀太醫應該很快就來。”察覺了主子的怒意,紫瑤身側的宮婢小心翼翼回答著。
杜芷琴因為身懷六甲,動作比杜芷書緩慢一些,遠遠瞧見女兒緊閉的雙眼,和額頭紅腫的一大塊,心疼地哭喊著:“寶貝兒,快睜開眼看看娘親啊,娘親在這兒啊!”
因杜芷琴拽著靜丫頭的手,紫瑤不得不停了步子,不敢太快而撞了有孕的侯夫人。
“大姐,先回屋再說吧!”杜芷書抱住有些站立不住的杜芷琴,勸說著。
回到屋里,杜芷書不顧靜丫頭一身濕噠噠的,直接讓紫瑤將靜兒小心放置在了自己的床榻上,正巧紀太醫這時趕了來。
不待說明情況,紀存智首先上前就是按壓靜雅的肚子,杜芷琴剛要出聲,卻被杜芷書攔了下來,她相信紀太醫。
幾下后,慢慢有池水從靜雅唇角溢出,而后才是診脈。杜芷書坐在床頭替靜雅擦拭著濕漉的臉頰唇角及額發,下邊紫瑤悶不吭聲跪地,她身后之前陪著兩位小小姐玩耍的宮人也是跟著跪了一地,一時屋子里很是安靜,只有蓉兒時不時傳來的抽泣聲。
不過兩歲半的孩子,顯然是嚇壞了,杜芷書吩咐吳嬤嬤將蓉兒抱去隔壁房間后,才是焦急地詢問著紀太醫,“靜兒可還好?”
紀太醫卻是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不太好。靜小姐如今昏迷,臣卻診不出是因為溺水還是額頭的碰撞。”
“怎么會!你再仔細把把脈,不過溺水而已,紫瑤很快就下水救人了啊!不應該有事的!”此時杜芷琴已是臉色慘白,不肯相信女兒昏睡不醒的事實,拽著紀太醫不停催促著。
“大姐別動氣!小心肚里的孩子。”杜芷書讓宮婢安撫著杜芷琴的情緒,而后很認真地看著紀存智,“如今該如何,宮里什么藥都有,只要太醫開方子!”
“靜小姐不醒的話,什么藥都灌不進去的,只能等著看今夜靜小姐能不能蘇醒過來,皇后此時能做的只是替靜小姐換一身干凈衣裳,讓她平躺著舒服些。”
“沒別的法子了?”
“沒別的法子。”
一旁的杜芷琴聽完,雙腿一軟,直接倒了下去,嘴里不停地重復嘀咕著:“怎么會這樣?”
好在杜芷琴身后有婢女護著,不至于摔倒。杜芷書只緩緩扶著靜雅的臉頰,輕吻了靜雅的額間,輕輕說著:“靜丫頭乖,一定要醒過來,醒來小姨給靜丫頭做芙蓉糕,買冰糖葫蘆,帶靜丫頭去草地上放風箏......”
杜芷琴反應過來后,上前緊緊握了靜雅的手,低著頭,看著很是哀傷。杜芷書將位置讓給杜芷琴后,才是緩緩起身,亦有些站立不穩,眼神卻凌厲掃過跪地的一眾宮婢,最后視線落到紫瑤身上:“你素來有分寸,怎么敢帶靜小姐去荷塘邊玩耍!”
“奴婢該死,請娘娘責罰!”紫瑤只低著頭,說著。
杜芷書冷哼一聲,“責罰?靜丫頭若真有事,豈是責罰可以的!”
“不賴紫瑤姐姐,都是奴婢的錯。”橙香猛地磕著頭,聲音砰砰地傳來,嘴里亦說著:“兩位小姐鬧著要去百花苑,本來奴婢們都緊緊跟著,不敢大意,之后蓉小姐哭鬧不休,紫瑤姐姐忙著安撫蓉小姐,是奴婢帶著靜小姐玩耍的,靜小姐突然想玩捉迷藏,不肯要奴婢們跟著,奴婢以為在花園里不礙事,便蒙著眼數數,卻不知靜小姐為何就從后門出去,到了轉角處的荷花池。”
“呵!錯了就是錯了,還敢辯解!全部下去領五十板子,都好好祈禱靜小姐今兒夜里能醒了,否則你們一個個別想好!”
皇后難得這么大脾氣,大伙兒也知皇后疼惜靜小姐,橙香通紅著額頭,幾番猶豫著,終還是鼓足勇氣道:“靜小姐落水時……”
話還沒說完,卻被突然走進的重光帝打斷,見了跟在重光帝身后的尹貴嬪,橙香適時地噤聲。
重光帝掃了眼跪了一地的宮婢,而后走上前,對上雙眼通紅的杜芷書,問著:“怎么回事?”
“靜丫頭落水,紀太醫剛才來看過了,說…情況不太好,若今夜還不能醒,怕是,有危險。”杜芷書如實回復著,一邊說著,眼眶淚水讓她硬生生給憋住了。
重光帝皺眉,走到床前,免了杜芷琴的行禮,只靜靜看了眼靜雅,前些日子還是個活蹦亂跳的丫頭,轉眼就了無生氣地躺在床榻之上,莫說是看著她從小長大的母親和小姨,便是重光帝見了她這模樣也有些心疼。
“多傳些太醫來,總有法子的。”重光帝身后的尹貴嬪突然出聲,讓杜芷書也是驚訝,尹貴嬪素來和人不親近,莫說是她病了尹貴嬪都不見得會來看望,何況一個小小丫頭。
“朕聽見安陽侯府的大小姐落水,正行至錦榮殿外遇著言素,便一道進來了。”
重光帝說完,杜芷書有些微呆愣,重光帝對各宮嬪妃態度都冷淡,從不曾聽他叫過誰的閨名,尹貴嬪卻是第一個,難怪都說重光帝對尹貴嬪與旁人不同。
杜芷書朝尹貴嬪點了點頭,算是感謝她對外甥女的看望,而后想起剛剛橙香說了一半的話,轉頭問著:“你剛剛要說什么?”
橙香抿著唇,猶豫地看了眼尹貴嬪,不知該如何自處時,正巧紫瑤扯了扯她的衣袖,制止了她想出口的話,只道:“沒什么,奴婢甘愿領罰。”
紫瑤的小動作眾人都看在眼里,杜芷書擰眉,卻沒有再訓斥,自己宮里的下人,沒必要當著外人的面教訓。不過剛剛橙香看尹貴嬪的幾眼,倒是讓杜芷書有些好奇,忍不住也看向了尹貴嬪。
“她怕是想說,靜小姐落水時,我正在荷花池旁。”
橙香把話咽了下去,尹貴嬪卻是幫著說出口了,大家都是一愣,重光帝也不由得看向了尹貴嬪:“當時到底如何?”
尹貴嬪卻是輕輕搖頭,有些無奈,道:“若妾若說當時并沒看見事情經過,皇后可會相信?”
尹貴嬪并不是急著對陛下澄清,反是認真看著皇后說著。
“你當時在場,怎會沒看見?”杜芷書順勢接了一句話問著。
“妾素來喜歡荷花,常去圣曲河邊賞花,今日荷塘景致尤為醉人,荷葉田田,荷花千姿,妾聞著花香,已是入神,之后只聽見后邊撲通一聲,再回頭,沒瞧見任何人影,起初沒在意,直到錦榮殿的宮人跑來,才發現有人落水。對于妾當時的粗心不察,十分抱歉。”
這話怎么聽著怎么假,杜芷琴素來謹慎守禮,今兒卻是第一個站出來質疑:“貴嬪娘娘這話好笑得很,當時荷塘邊只娘娘您和您的貼身宮婢,那么大個孩子落水竟然察覺不到?如今沒人親眼瞧見,娘娘倒是可以撇的干凈!”
“侯夫人這話什么意思!是懷疑貴嬪娘娘了?娘娘好端端的,怎么會和一個小丫頭置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