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剛冷的時候,白黎就和程九去山上撿了很多柴火回來,這會兒他家不缺柴燒,姐弟倆在屋子里點了小火爐,圍著驅寒取暖。
這些日子白黎掙了不少錢,鄉試結束了四場,他光靠著這一波就賺了一大筆,最后一場也已經開始,白黎掐著時間準備再去賣一波。
只是現在在那邊擺攤的商販多了起來,都學著他弄些有好寓意的糕餅,還有一些熱湯熱水再賣,上次去白黎還見到了餛飩攤老板。
這錢賺的就不算太多。
鄉試馬上結束,他還要再想出路。
小爐子燒了一壺熱水,白黎找了個小陶罐放上去燒,白晴好奇的看著他一樣一樣往里面加東西,問:你在做什么?
白黎一邊攪動罐子里的液體一邊說:香胰子。
胰子這東西白晴知道,尚甘坊的女人們洗衣服都愛用這東西,洗得干凈,就是味道不太好聞,要多沖幾次才行,那這香胰子就是香香的胰子了?
白黎點點頭,心說以后制作肥皂一定要作為九年義務教育必修項目,不然一朝穿越都不好謀生。
簡單肥皂的做法只需要用到豬油、燒堿和水,在高級一點的加上精油、牛奶、香料,或是選一些更好的油類都行,只是需要一些耐心,慢慢攪拌到全部融化。
下雪的日子,白黎有的是時間,熬好了一小罐皂液,找了個木盒子倒了進去放在靠門口的地方冷卻。
門外有人喊他,出去問了,說是要買些豆干吃,于是白黎給他稱了一些豆干,一切都好似平靜又安寧,直到隔壁小六兒哭著跑來找人。
裴老太太不行了。
白黎和白晴趕過去的時候,裴老太太屋里已經有了五六個人了,有男有女,連坊正也來了。
有人去世是大事,坊正一般都會到場,做個見證,只要是涉及到資產啊遺言啊家屬安置啊之類的事情。
兩個大嬸坐在炕上幫裴老太順氣,老太太有出無盡,死瞪著一雙眼似乎在盼著什么。
白晴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白黎上前問情況,老太太突然死死抓住他的手,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嘶吼:你......
白黎驚到:裴奶奶有什么話要交代?
裴老太太大喘著氣說:咱們兩家關系不錯......你......你身上的棉衣還是我幫著縫的......
白黎靜靜聽著,大氣不敢出。
老太太又說:我死了什么都帶不走,這房子里的東西......都可以給你......只要你......你答應我一件事。
您說。
收......收小六兒做你的兒子......養......養他......
白黎外焦里嫩,五雷轟頂,小六兒已經十三歲了,就比自己小兩歲,怎么就能給自己當兒子了!
白晴也愣住了,說:這怎么行,我弟弟才十五歲,還未婚娶。
坊正也說:老太太你這不是坑人家嗎,白小郎君才多大,你就給人個兒子,這不合適啊!
裴老太太不依不饒,向來溫和慈祥的面孔變得扭曲,她幾乎是用全部的力氣死死扯住白黎,說:你若不答應,我化作厲鬼也不放過你
白晴驚叫一聲,這可是即為惡毒的詛咒,在場所有人都議論紛紛,多是指責這老太太不地道,要禍害人家小郎君。
白黎靜靜看著老太太歇斯底里的樣子,默然開口:我會照顧好小六兒。
老太太手一松,一滴渾濁老淚從眼角流出,整個人重重摔在炕上,閉上眼睛的最后一刻想的是無盡的懺悔。
小六兒大哭,裴老太太是他唯一的親人,縱然她一直臥病在床幫不上什么忙,也是個精神依靠,老太太這一走,小六兒真覺得自己孤苦無依,死生都無人知曉無人在意。
白黎默默看著,坊正帶著人忙前忙后,給老太太處理身后事,到了天黑才忙完,坊正叫白黎過去,問小六兒的事情。
坊正說:這裴老太太平日里也是個好性子的,怎么到了了做出這般荒謬之事。
白黎:裴奶奶從不會這般惡語傷人,她這般做也是擔心小六兒以后沒人照顧,不得已而為之,我不怪她。
坊正:你是個好孩子,只是你總不能當真把這孩子認作兒子把,你自己才多大,再說了,你一個小郎君,平日里要賺錢養家已是不易,再加上一個可怎么行!
白黎也頗為頭疼,他倒是不介意幫著照顧小六兒,就是這稱呼著實讓人為難。
但是這邊的人對于死前遺言,特別是詛咒一事看得十分重,縱然白黎不在意,坊正和其他人卻是很在意的,最重要的,是小六兒已經把老太太遺言當做圣旨,若是不要他,恐怕他更是會覺得自己被拋棄了。
白黎:要不我認他當個弟弟?
坊正認真道:那不行,老太太半夜找你怎么辦?
白黎:......
這事兒就這般僵持了下來,人陸陸續續都散了,白黎和白晴也就回了家。
白晴眼睛紅紅的,對裴老太太強行要白黎認小六兒做兒子一事表示了強烈的譴責。
你說你一個十五歲的小郎君給人當爹,這傳出去像什么話,日后誰又愿嫁給你,再說了,等到你們都七八十歲,他還要叫你一聲爹不成?
白黎望天:我也不想喜當爹。
晚間起了風,半夜里白黎起床給爐子添柴,外面恍然白晝,這一看地上已經積了一層雪。
風雪夜寒冷刺骨,白黎正要回炕上暖著,突然想起了小六兒,心頭一緊,也不知這小孩一個人守著那冰冷的屋子,還要面對祖母去世的凄慘,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第八章
白黎裹上棉衣尚覺得寒風刺骨,有那么一瞬間他突然想起了那個神仙男人身上的狐裘那一定會很暖吧。
他手掌小心翼翼護著一盞小油燈,踩著地上白雪推開了裴老太太家的門,家里沒有一絲生氣,隨風飄蕩的黑色白色麻布帳子在雪夜里硬生生將這小屋變成了一座鬼屋。
白黎打了個哆嗦,輕聲喚到:小六兒?
啊
屋里傳來一聲尖叫。
白黎:......
這是把我當鬼了?
他無語推開門,就見小六兒在墻根下縮成一小團,捂著耳朵瑟瑟發抖。
小油燈燈光微弱,白黎為了照亮小六兒又往下放了放,結果燈光從下往上打,更瘆人了。
小六兒大概是快嚇死了,直到他聽見白黎的聲音:小六兒,我是你白哥哥。
小六兒猛然抬眼,片刻后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白黎無奈,把他輕輕摟在懷里,說:走吧,去我家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