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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吧?!?
秘書出去后將門帶上,沈城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里的鋼筆,嘴角一彎,今天天氣真不錯,是個打靶的好日子——
黨旗和沈城約在她公司附近的一家西餐廳,她故意遲了十分鐘才到,沈城已坐在那兒等候,算他還有點紳士風度,沒甩臉走人。
“對不起,遲了?!秉h旗沒什么誠意地道了歉,沈城也不甚在意,了然于心地說:“遲到是小姐們的國際慣例,不用道歉?!?
拐著彎兒罵人是吧?誰小姐,你全家女性才小姐們!黨旗出師不利,又不能明著罵回去,心里氣得吐血,同時也打起十分精神,并不斷提醒自己,對面坐著的這個家伙十分難纏,得仔細應付。
黨旗開門見山:“想必沈老板一定知道我今天為什么找你。”
“先點餐吧,想吃什么?”沈城招來服務生,將菜單遞到黨旗面前,將她打來的球不軟不硬地偏飛了出去。
開局還沒兩下黨旗就深深感覺到沈城的陰險狡猾,對付他跟對付周頌玉完全不是一個路子。
周頌玉在她面前表現(xiàn)向來直接,心情好就不要臉,生氣了就擺臭臉,而沈城則是不管你說什么做什么,他都不溫不火,看似對你挺客氣,但又讓你有一種完全不被他放在眼里的感覺,真真讓人上火。
黨旗忍著火點了一份三文魚沙拉,沈城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給自己點了一份法式蝸牛和五分熟的菲力牛排。
“來點紅酒如何?”沈城詢問道。
黨旗氣絕,她就點了一份沙拉喝毛線紅酒,他倒是愜意啊,前餐正餐一樣不少,還有心情喝紅酒,是不是吃飯了再來點飯后甜點,完成一整套法式大餐?
“不用了,您隨意?!?
沈城點完了將菜單還給服務生,服務生有些猶豫地開口道:“這位小姐只點了一份三文魚沙拉對嗎,需要點主食嗎?”
十分鐘內被叫了兩次小姐,黨旗不爽到家了,喝了口檸檬水壓了壓火,冷靜地說道:“不用了,謝謝?!?
“減肥?”沈城笑問。
她看起來已經胖到需要減肥了嗎?到底會不會說人話?
黨旗敷衍道:“沒胃口。”
“懷孕了?”
懷你妹!她真的想掀桌走人了,什么不溫不火,骨子里和周頌玉一樣都是賤格,氣死人不償命那種,物以類聚,難怪會做兄弟。
“你想太多了。”
沈城聳聳肩,“真遺憾?!?
“……”她是找他來閑聊家常的嗎?他們很熟嗎?
“我就不繞彎子了,我今天找你就是為了代善的事。讓她找你談判是我的主意,有什么你沖我來,她什么都不懂,如果她做了什么唐突了你,我替她向你道歉。但你對她做了什么,我也需要你給我一個說法?!?
沈城玩味地打量著黨旗,看她這老母雞護小雞似的姿態(tài),想不到代善那個小傻妞倒有個義氣的姐妹,可那又怎么樣?
“她已經成年了,不需要監(jiān)護人,你覺得我需要給你什么說法?”沈城將皮球又踢了回去,這招他最擅長了。
黨旗不斷勸說自己要冷靜,不能發(fā)火,仔細斟酌了一下,說:“她的確成年了,法律上也不需要監(jiān)護人,但從情感上來說,作為她的好朋友,她現(xiàn)在有了麻煩,甚至麻煩的源頭或多或少還跟我有關,那我就不能坐視不管。準確地說,我不是需要你的什么說法,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拍的那些照片怎么才肯銷毀?”
“如果你是擔心那些照片給她帶來什么麻煩,那完全沒必要,想必她和你說過了,只要她安分守己,我什么也不會做,所以銷毀不銷毀意義不大。而且你也清楚,就算銷毀了照片,我要是真想動她,根本不需要那些所謂的照片,不是嗎?”
黨旗深吸一口氣,克制自己不上前撕爛這人渣的嘴巴,他說的這些屁話能糊弄住代善,可糊弄不了她。
“正如你說的,如果她有什么小動作,必然逃不過你的法眼,你想弄她輕而易舉。既然如此,那不如賣我一個面子,你把那些照片銷毀,我讓她把你弟弟的那些照片也全刪了,絕不備份,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她走她的獨木橋,兩不相干,可以嗎?”
沈城笑了:“賣你面子?黨小姐難不成以為我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這里是賣了你的面子?怎么,我們很熟嗎?”
黨旗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這王八蛋居然把之前她心里的話送還給了她,他在諷刺她嗎?氣死她了。
“好,我承認你今天答應我的邀約是賣了周頌玉的面子,有一就能有二,不如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這件事對你來說不過舉手之勞,為何就不能放人一馬呢?”黨旗忍氣吞聲道。
這時服務生將餐車推了過來,將餐盤分別放到各自面前,又給沈城倒了小半杯紅酒,卻聽沈城說:“給這位小姐也倒一杯?!?
黨旗又想說不用,但沈城笑看著她,話到嘴邊最終咽了回去,什么也沒說。
“兩位請慢用。”
沈城舉起酒杯晃了晃,對著黨旗說:“cheers!”
“cheers!”黨旗舉杯碰了一下,其實她心里更想說的是“去死”!
“能把剛才的話再重復一遍嗎?”沈城忽然又轉回到剛剛的話題。
黨旗愣了一下,沈城提醒道:“好人——”
“……”這個混蛋逗她玩兒呢是吧,太賤了!但為了代善她豁出去了,甚至面帶笑顏地又重復了一遍:“您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大有有大量,以前多有得罪的地方還希望您別放在心上,別跟我們這種上不了臺面的小女子一般計較。照片的事請您高抬貴手,我們也向您保證不會再有任何糾纏?!?
沈城點點頭,似乎很是享受她這般恭維,等她說完了這才開口道:“你知道你和代善最大的區(qū)別在哪兒嗎?”
她和代善又不是一個爹媽生的,哪哪兒都是區(qū)別,他想說她沒代善單純?哼,代善那不是單純是單蠢,不然她這會兒也用不著在這兒對他低三下四。
“還請指教。”黨旗如此回道。
沈城放下酒杯,道:“其實你剛才說那些話奉承我的時候心里一直在罵我吧?”
知道就好!黨旗不做聲。
他也沒要她回答,繼續(xù)道:“明明心里在罵我混蛋,嘴上卻要夸我是好人,這種感覺是不是就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犯堵又吐不出來?”
“我的感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同意了我的提議?!彼@輩子都沒像今天這樣忍辱負重過,早晚有一天她要一雪前恥,他最好別犯在她手里!
“我給過你機會的,是你自己放棄了?!鄙虺堑卣f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