臾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推門進去,莫軟軟見是她,連忙伸手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眼圈紅紅的,還腫了一圈,看上去有些狼狽。
“怎么我每次見你,你不是要哭,就是已經在哭了。”湫十扯了下嘴角,朝前走了幾步。
屋里縈繞著一股十分濃烈澀苦的藥味,墻邊的窗子支起了一半,時不時有微微的風吹進來,帶來墻角下一種白色小花的香氣,莫軟軟搬著一張小板凳坐在床邊,寸步不離地守著。
床榻上靠著軟枕半坐起的男子黑發如墨般散落,臉色十分蒼白,像是許久未見過日光的病患,唇上毫無血色,還因為干裂起了些皮,是湫十從未看見過的虛弱樣子。
湫十對這位天族的小仙王沒什么好感,但既然是客人,該客套的還是會客套幾句。
“他怎么樣了?”湫十問守在邊上的莫軟軟。
“長老來看過,情況已經穩定住了,他身上的傷不算嚴重,好好用靈藥調理一段時間就好了?!眱扇穗y得這樣心平氣和的說話,莫軟軟含糊其辭地答了幾句,顯然有所隱瞞。
說到底,駱瀛受傷的時間太巧合,鹿原秘境開啟在即,他一出事,天族的頂尖戰力不比從前。妖族和天族不論走到哪都是競爭關系,跟敵人透底,就是在給他們機會。
湫十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道:“那這段時間,你就在驛站里好好躺著修養吧,需要什么東西,跟外面的飛魚衛知會一聲就行?!?
“多謝?!瘪樺c了下頭,聲音沙啞。
“程翌怎么樣,傷得重不重?”湫十自己給自己拉了一張椅子坐下,又問起這場禍事中另一個受傷不輕的人。
莫軟軟伸出手指,指了指旁邊的房間,道:“安排在了隔間,云玄才去看過,還沒有醒來,但已經沒有性命之憂了。”
“他原本就是重傷之軀,這樣的情況下,還能闖入駱瀛的小雷霆領域救人,生受一擊而不死?!变惺]上眼,想象了一下當時的場景,半晌,得出結論:“他的那件靈寶,很了不起啊?!?
“我讓人去查了這個程翌的出身背景。”莫軟軟眉尖蹙了一下,接話:“他的生父是黑龍族二長老,但他從小過得不是很如意,族人總因為一些原因排斥他,就連他的父親,也從未給過半分好臉色。”
“很奇怪。”莫軟軟看了湫十一眼,“長老去看他的時候,說他天賦不錯,修為也并不差,這樣的苗子,還是自己的親生骨肉,他的父親為什么不待見他呢。”
湫十能查到的東西,莫軟軟同樣能查到,這樣的說辭,湫十已經從重影那里聽過一次了。
“你查不出來什么原因?”湫十反問,“黑龍族叛離妖族,依靠天族,現在是天族臣下,你有心去查,那邊能不告訴你原因?”
“只說是程翌自身性子孤僻,不喜與人來往,久而久之,族人便也都不愛同他往來玩耍了?!?
這套說辭漏洞百出,但黑龍族要這么說,莫軟軟也不能強行讓他們給個合理的解釋,只好將這些真的假的話全部聽著,自己再去分辨。
“你說,這是不是就是個巧合?”半晌,莫軟軟出聲:“我仔細想了想當日的情形,駱瀛的失控來得突然,就連他自己都沒有半分預兆,那個程翌,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算出這些,然后專程等著,用自己的性命搏一個對我的救命之恩吧?”
“還有你說的白云山之事,距離現在,已有萬年,那個時候,程翌才多大?”
若是那個時候,他就有那樣的城府和心機了,那得多可怕。
想想都叫人毛骨悚然。
“而且?!蹦涇浺粭l一條認真分析:“他若是早知你的身份,在你養傷期間,明明有無數次機會揭穿,何必裝聾作啞放你離開,連自己的姓名都不曾告訴你?!?
湫十點了點額心,須臾,低低地嘆了一口氣,不得不承認她所說有理,“若不是如此,我早讓他自食惡果了?!?
“你打算怎么安置他?”湫十問。
“等他醒來罷,看看他想要什么,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我都會應他?!?
湫十想了一下,從空間戒里拿出一個小小的盒子,她挑開盒子上掛著的小鎖,一股奇特的異香迅速充斥整個房間,兩顆紅色的丹丸靜靜躺在黑盒中央,丹丸渾圓,上面蒙著一層淡淡的靈光,細看之下,無數金蓮在光雨中墜落,一看就非凡物。
“這個?!变惺畬⒑凶由w上,往莫軟軟的手邊松了松,“幫我送給程翌。”
莫軟軟沒有立刻去接,而是看了她兩眼,有些奇怪地問:“他就在隔壁,你可以當面給他,怎么要我給?”
湫十脊背往后一靠,似笑非笑:“都上過一次這樣的當了,還來第二次?”
“驛站人多眼雜,誰知道這回天族又要放出怎樣的流言出去,我禁足才解,不想再惹事。”
莫軟軟抿了抿唇,半晌,還是伸手接了那個盒子。
“你想去看他,就去看吧?!?
“驛站二層一半都是天族的人,沒有我的命令,沒人敢亂說些什么?!蹦涇浀穆曇艉苘?,奶乎乎的,再有氣勢的話語,由這樣的語調說出來,都沒有任何威懾力。
湫十長得好看,是那種孱弱病態的美,盈盈楚楚,不勝嬌柔,兩條細細的眉蹙起來的時候,宛若西子捧心。
笑起來又像一朵向陽開的太陽花,暖融融的,讓人目光不由自主跟著打轉。
“莫軟軟,你可真是——”湫十的視線停在她捏著盒子的小肉手上,聲音里的笑意有些藏不住了:“傻里傻氣的?!?
看久了,居然還有點可愛。
莫軟軟聞言,有些委屈地去下意識拉駱瀛的袖子。
“行了?!瘪樺€在養傷,湫十沒忘記自己是來探望病人的,沒打算跟他們起沖突:“把東西給他就行,我人就不去了?!?
“秦冬霖脾氣不好,我要是頂著一身黑龍的氣息去見他,之后幾天,都別想他有個好臉色?!变惺谶@方面,總是能精準揣度出秦冬霖的所思所想,并根據這些,聯想出他之后的臉色,心情以及冷臉的天數。
“我不多說了,你好好休息,鹿原秘境快要開始了,照目前的形勢看,你們天族可并不占優勢啊?!?
湫十拉開椅子,起身朝門口走去,衣裙飄動,背影纖細。
陡然間,她的腳步微頓,眼前恍若天旋地轉,身體里的力氣如流水般淌出來,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掌用力捏著攢著,呼吸間都帶著支離破碎的玻璃渣。
她手指驀的搭在了門框上,纖細的指骨一瞬間用力到發青泛白。
短短一瞬間,外頭的日光,驛站的擺設布置都在她的視線中飛快遠去。
湫十像是被硬生生扯入到了某一場夢境,或是某一個人的回憶中。
天宮的大殿上,莫軟軟褪去了臉上的青澀、稚嫩,她身著鳳衣,高坐在云鶴臺上,身前是滿殿朝臣,他們歸俯在地上,是對帝王絕對臣服的姿態,駱瀛為朝臣之首,他單膝觸地,金甲玄衣,左臂處卻是空蕩蕩的一截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