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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完全以他為原型,幾乎是手辦程度的粘土娃娃,從頭發和眼睛的顏色(是沒有染發的顏色)就可以輕易判斷,但他幾乎沒有認出來。
不不,不是說這個捏出來的“甚爾”穿了什么奇怪的衣服或者擺出了奇怪的動作,而是它的表情,是他從未見過的、最最陌生的、讓他帶著疑慮不敢確認的表情。
它在大笑,眉眼透出真切的喜悅,像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幸福的人一樣。
這看起來一點也不像禪院甚爾。
他從來沒有露出過這種表情,也沒有像這樣開懷大笑過。
“因為我很喜歡甚爾流眼淚,但平常爽到哭的表情不適合作為禮物,想想甚爾也挺愛笑的,就讓甚爾大笑到流淚好了。”她又在一邊說些奇奇怪怪的混賬話。
他什么時候愛笑了?
“然后,真正的禮物來了!”女人拍掌引起他的注意,然后拿出了一個小鑷子,頂端夾著一個模糊的灰點,她把小鑷子靠近娃娃的手,擺弄了一下。
“當當!”
……是戒指。
她在“甚爾”的手上戴上了戒指。
“不要太榮幸哦,這象征著甚爾作為我的奴隸被我牢牢圈住,不錯吧?”
說什么“不錯”的、會因為這種事覺得“不錯”的人只有她吧?
……只有她嗎?
“這樣看起來就很像因為被戴上戒指而感動到哭泣啊,如果甚爾能真的露出這樣的表情就好了。誒現在這樣就不錯!努力啊有點接近了……誒?!!”
滋滋的一聲,四周陷入了黑暗。
也許是因為電路老化還是別的什么原因,突然停電了。
從剛剛開始心臟就一直砰砰跳個不停,心跳聲吵到他沒辦法思考。一天里莫名其妙的情緒積攢著達到了一個頂峰,有什么陌生的東西在心臟里膨脹到極點快要爆炸——
啪,終于在停電的這一刻,他松了一口氣。
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表情,不過現在禪院甚爾在慶幸她看不到了,不管是什么,一定很丟臉吧。
“偏偏過生日的時候停電,你的運氣可還真是不怎么樣啊。”她在一邊感慨。
“啊,確實。”甚爾低低地說。
“……我知道了。”女人這么說著,站起來。
他抬頭,看到女人走到了窗邊。黑暗里,她非人的金色豎瞳在幽幽發光,帶著致命的危險,和致命的吸引力。
她朝他伸出手。
她沒有任何解釋,而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甚爾把手放了上去。
*
“啊————!!!”
這聲不是他,而是身邊的女人。她正在不知道多少米的高空大吼,又發出暢快的大笑聲。
被握住手的下一秒,她帶著他毫無保留像是赴死一樣地下墜,然而還沒來得及驚異,“刷”地一聲,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對大得驚人的蝠翼已經在她身后展開。巨大強烈的氣流沖擊得人睜不開眼,她們又一起從死亡邊緣飛躍,并飛到了人間之上。
回過神來,她們已經上升到了比云還要高,比東京塔還要接近月亮的地方。
她帶他來到了東京的天空之上。
他腳下沒有任何能踩靠的地方,然而被她拉著手就能浮在半空中。高空的氣壓和凜風被隔絕在魔法之外,只有她身后巨大的蝠翼正在穩定地扇動,帶起平緩又龐大的氣流,在他視野的邊緣,粗壯的骨刺在閃著冷金屬的光澤,無比威嚴。
雖然很早就相信了,但現在這一刻,青年再一次切實地意識到,身邊的這個女人,是超脫于世界之外的,無比強大的非人生物。任何咒術都做不到這個程度,是真正的魔法。
小時候的禪院甚爾從來沒相信過童話,而現在,成年的禪院甚爾正在魔法的籠罩之下,被掌握魔法的巨龍庇佑,帶著他俯瞰整個東京。
“別光看我啊,甚爾,看腳下,東京夜景!……啊,那是我們住的地方嗎?好像那一片都停電了。”
他的目光很難從她身上移開。
巨龍人形的側臉上浮現著黑色的鱗片,原本深色的頭發流轉著巖漿一樣若隱若現的紅光。她現在就像童話故事里抓走公主的反派惡龍一樣,散發著邪惡而強大的氣息。
那雙金色的豎瞳俯瞰著整個人間。人間燈火在她眼里不過是無意義的裝飾。人類的情感不能在那雙眼睛里留下痕跡,她看起來像一個真正冷漠的暴君。
無比威嚴,無比震撼。
咒術師、非術師、有咒力之人、無咒力之人,在她面前一視如平等,沒有區別。
但現在,那雙眼睛看向了他。
公主才不會因為被惡龍抓住而喜悅。
禪院甚爾緊緊握著她的手,站在暴君的身側。
他的腳下是虛空,他的身后是月亮,他的眼前是她。
她俘獲了他的靈魂,他也抓住了她的手。
所以,她們扯平了。
“……謝謝你,小姐。”禪院甚爾的聲音有些嘶啞。
契約魔法刻印于靈魂之上,所以他現在靈魂也在發燙,是因為這個,對吧?
夜空蔚藍如綢緞,燈火蜿蜒如河。禪院甚爾深深地覺得,這個生日,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了。
是夜,狹小的陋室又一次陷入黑暗。榻榻米上的被褥里拱起二人相擁的的形狀。這個女人完全把他當成什么大型抱枕一樣,手腳并用地纏著,有時候還會使勁蹭他的胸口,睡得極香。這種時候,女人的神態就像個孩子一樣毫無防備。
一點也看不出是會抓走公主的邪惡巨龍,應該是會每天趴在金幣上睡覺的懶龍才對。
蛋糕她吃了一小半就嫌膩,剩下的都給甚爾解決了。蠟燭是她之前心血來潮買的香薰蠟燭,被她再次點燃當作照明,正在屋子角落發出微弱的光。屋子里還沒來電,冰箱里的東西不知道會不會壞掉。
她做的娃娃太多了,戴著戒指的甚爾手辦只好先放在了冰箱旁邊,正在隱約月光里露出燦爛的幸福笑容。
禪院甚爾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醒來,他懷里的人不見了。
空空蕩蕩。只留下凌亂的屋子、燒空的蠟燭、蛋糕的殘渣、散發著腐臭味的冰箱,失去了主人的娃娃,和一個,剛過了二十歲生日的他。
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一天。
他的運氣還真是差啊。
——
喜歡給男人穿刺上環做標記。五條悟是耳環(你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后面會打耳洞的),甚爾是戒指。后面還有項圈、乳環和別的環,別急,一個個排隊領……
“從來沒有大笑到流眼淚”——父子聯動有?
當然這個時間線里惠就不是甚爾的孩子了,是媽媽和別人生的。
喜歡一句話:一個房間,如果有一個人進去了哪怕五分鐘,再出去的時候,它就不是一個房間了,而永遠是一個空房間。
哦對,你是真的沒給甚爾花過一分錢。真女人僄甚爾就應該讓他給你花錢!!而且你學習了男人的優良傳統:畫餅。笑死,捏出來的戒指也是戒指呀~
終于把這部分寫完了,gogogo,我們去搞硝子!
美女姐姐我來啦
舅舅散步:
你說喜歡看甚爾哭,那你走之后,甚爾哭了沒有?
哭了。可惜你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