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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要陪你做娃娃,你當然要讓他說到做到。以剛剛的靈感起筆,你決定這個娃就是裸體圍裙的造型了。
不知道有意無意,娃娃也被你做成了黑發綠眼。
從這天晚上開始,你用“做娃娃”為理由拉著甚爾滿足了很多自己的愿望,比如穿蕾絲胸衣、戴項圈鈴鐺、貓耳……當然你也沒騙他,你確實以他為靈感做了很多娃娃就是了。
就是這些粘土娃娃,怎么看怎么色情。惹火的頂級身材,各式各樣的膚色,清一色的黑發綠眼,擺在屋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么情趣展覽館。
但不能否認,你的娃娃做得確實很好,想要傳達的氛圍和心情,從手工藝品里就能感受到——
“喜歡。”
你笑瞇瞇地對甚爾說。
“甚爾感受到我對你的喜歡了嗎?”
分明是喜歡他的身體和求歡的樣子吧,是不是還要感謝你沒把淫紋也復刻上去啊……禪院甚爾掃了一眼,默默咽下了吐槽。
你也不在意,吃著他做的葡萄蛋糕,把葡萄籽吐在甚爾伸過來的手心里。
吃完蛋糕,你又鬧著要給甚爾染頭發。之前就覺得他頭發長長了,現在看來果然長了不少,后面的頭發都能將將觸碰到肩膀。
在外面逐漸被叫起“術師殺手”、殺人干脆利落又強得讓人忌憚的青年,此時正乖順地躺在你手下,皺著眉,忍耐著你左一下右一下地用尖銳的剪刀在他臉前晃來晃去。
“好久沒給別人剪過劉海了……反正你這劉海原本就沒有形狀,隨便一點剪沒關系的吧。”
說著,你毫無心理負擔地咔嚓幾下,也不知道剪成了什么樣。總之你只想把他過長的劉海剪掉,保留了后面的頭發。
“想看甚爾留長發的樣子!”
你是這么說的。
然后,就是重頭戲了——你興奮地拿出買了很久的染發膏,拆開包裝。
“雖然我沒有試過,但是不會有問題噠!”
“小姐……別拿我做試驗啊。”甚爾無奈地說,也只能看著天花板,這么說說了。
“疼了要告訴我啊,聽他們說漂頭發會痛。”
“啊。”他應了一聲。
話雖如此,怎么可能說。甚爾受過的傷大大小小數不勝數,真的會疼也不算什么。只有她才會在這種奇怪的地方很在意。
溫熱的手指透過塑料膜傳來溫度,頭皮被輕輕重重按壓著,頭發被攪亂成泥潭,禪院甚爾剛洗完澡,水汽模糊了鏡面,他看不清自己。
渾身放松,頭部后仰,喉結暴露,把自己最脆弱的要害袒露給身后的人。浴室的燈有點暗,她的體溫一直很高,熱熱的,浴室里各種制品的香味,頭上染發劑的合成香精味,和她身上熱熱的她的氣味。
沒那么安靜,沒那么嘈雜,只有塑料摩擦的聲音,他自己的呼吸聲,心跳聲,和她時不時的說話聲。
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下午罷了,可是禪院甚爾很喜歡。
頭上的手指換成了刷子,她的聲音還在響起。
“誒,是要等著就好了嗎?我看看要多久哈,下一步下一步……挺簡單的嘛。等著吧,我覺得甚爾一定很適合這個顏色。”
事實證明確實很適合。
你的(給別人)染發初體驗結果是——大成功。
還說是顏值就是正義還是什么嗎,甚爾帥氣的臉配上紅色的頭發,簡直把他氣質里那種頹喪的痞氣襯托得淋漓盡致,帥得更上一個層次——嘴角的疤這時候像是錦上添花一樣,每次一動都讓人心癢。
太帥了太帥了太帥了,你在夢里眼光真不錯!
本來想著紅發綠眼是魔法標配,沒想到染了紅發的甚爾沒有變得魔法,反而變得像個勾人墮落的男妖,睫毛閃動,人就陷進沼澤。
圍著他轉了一圈,你突然想起什么。
“你等等!”
話音未落,你翻起了房間里的柜子,從穿過的衣服里翻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一根不知道過期沒有的棒棒糖。
你拆開包裝,把糖塞他嘴里,露出白色的棍棍,又讓他笑一個。
“完美!太完美了!”你高興地伸手呼嚕了一把猶帶濕氣的紅毛,發現自己剪的劉海也沒有很突兀,不由得狠狠在心里夸了一番自己的審美。
甚爾順從地任你擺布,對自己的新造型反而還沒你在意。他一副“頭發顏色無所謂”的樣子,任你滿意打量,他自己卻在低著頭,看著你的眼睛。
盯著你的瞳孔,不知道為什么臉靠得越來越近,他叼著棒棒糖,在你唇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舌頭不要!這個糖都是你的口水好惡心——”
“竟然這個時候嫌惡心嗎?真讓人傷心啊,昨晚你可不是這么說的。”
糖是草莓味。
拿出糖,他用另一只手扣住女人的后腦勺,專注地吻了過去。
這次終于被允許是一個長長的、真正的吻。
“好啦,快去做飯。”一吻畢,女人推推他。自己走到了客廳,打開了電視。
“對了甚爾,你生日是什么時候啊?”
翻炒著肉餅,甚爾報出一個日期。
*
那天的問話好像只是隨口一說,她以后沒有再提起過。
但……該稱作“生日”的那一天日子,確實快要到了。
說是沒有期待是不可能的,但老實講,甚爾已經很久沒有“過生日”這種概念了,連“期待”這種情緒的能力都有所退化。
畢竟他從小到大,并沒體驗過幾回期待被滿足的滋味,用不上,自然就漸漸退化了。
離開禪院家后,他獨來獨往。不喜歡麻煩的交際,也不需要虛偽的客套,除了他也沒人知道他的生日,久而久之,這個日子就完全變成了和其他日期沒有區別的一天。
然而,她突然降落,把太多東西一股腦給了他,根本不容拒絕。生日、期待、和別人一起慶祝……陌生得他簡直心煩意亂想逃避。
不想做擅自期待的丑角。
……她要送東西嗎?她會送嗎?她會送什么呢?
真的到了那一天的時候,禪院甚爾看起來平靜得不能再平靜。早起做飯,打掃衛生,等她醒了以后看一會電視。她今天醒得有點晚。
接了一筆大單子之后他可以很久不用出去工作,正好有時間訓練那只可以儲藏物品的咒靈。長得像個巨型毛毛蟲,甚爾看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把它吞到自己肚子里。
幸好她看不見咒靈,不然應該會一邊嫌他惡心一邊摸他的肚子問這到底是什么做的吧。
“甚爾,拖地也這么開心啊?”
她懶洋洋的聲音傳過來,他下意識摸向嘴唇,手下那道疤痕正在微微揚起。
“今天我要吃蛋糕蛋糕蛋糕蛋糕!”她宣布。
禪院甚爾表面上與平常無異:“就你要求多,知道了小姐。”
平常的一天。她埋頭一個最近一直在做的娃娃,時不時把他拉過來擺弄一下,還勾著他的下巴掰開他的嘴,像檢查馬一樣看他的牙齒和舌頭。
反正她總是做些奇怪的事情,禪院甚爾沒脾氣地任她玩。
蛋糕從下午開始做,因為冰箱容量很小,并沒有做得太大。他也是第一次嘗試,失敗了兩次之后終于成功地做出了一個賣相還可以的巧克力蛋糕。
禪院甚爾覺得自己一輩子都會記得這一天。因為晚飯的時候,她催自己拿出了蛋糕,然后關掉了燈。黑暗里她點起了一根蠟燭,然后說:
甚爾,生日快樂。
……啊,她還記得。
迷迷糊糊地在她的催促下做了吹蠟燭許愿這種很傻的事情,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打開了燈,然后送上了自己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