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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記憶灌入腦海。
云棲
整個身子猛地一震。環顧四周慢慢地意識到什么,狀如癲狂地往那陣心而去。
匆匆伸出的手勉力一抓,卻只摸到幾片破碎的素衣。
剎那間,云棲的仙體化作一陣云煙,隨著風撲面而來。
帶著一聲溫柔的呢喃。
清夷,等我。
魂魄徹底散去。
***
三千年后。
長浮大殿上閑云繚繞,竹陵上仙再次捧著數十卷卷命君新算出將有飛升之劫的下界諸多小仙靈的命途,將大殿前的桌案堆得滿滿當當。
一卷滾落在地上,竹陵忙不迭地拾起,謹慎地放在頂端。
仙尊。爾后才朝著殿上人行了一禮,道,這便是近三年,人間有望飛升的仙靈。
嗯。
見他情緒間并無波瀾起伏,只透過窗望著外頭起伏飄蕩的云海發怔,竹陵暗下嘆了口氣,合身退了出去。
自三千年前清夷仙尊飛升后,每隔三年便會要九重天上的命君重新擬算即將飛升的仙靈名單。頭幾百年的時候,還算是有些盼頭的。
可是越等,越無望。
說到底伴生劫這種東西,織羲仙尊也說了無解,說到底,那兩個人也不過是殊途同歸。
可九離仙尊也不信。他甚至不惜自損修為,下界輪回整整百世,只盼著在人間世再尋求一次結緣的機會。
可是怎么可能回來呢。
清夷仙尊很快將新的幾十卷也一一查閱還是沒有云棲的名字。
三生石也三千年沒有結過新的紅繩。
三千年前,九離墮下凡塵陷入輪回,九重天眾仙無主。
云棲仙尊死于第三場劫終究魂飛魄散時,整個九重天都驚呆了。他不是天道之子嗎,怎么可能會飛升失敗。
而隨著云棲徹底的寂滅,白衡直渡玄仙之位,在一片霞光翻涌與忘川靈雨中,重新成為五萬年前的清夷仙尊。
他替代九離與云棲,成了三界新主。
入住當年云棲所在的長浮殿。
佩戴云棲所舍的卻湮劍。
三千年前,長浮殿再無半點仙氣,卻湮劍也徹底封劍一切都不斷地提醒著他,這一次,云棲是真的神魂寂滅,再回不來。
可他記得云棲讓他等,那他便等。
多久都等。
那人從不曾騙他。
云卷云舒,晝夜不息。
忘川河重新歸入天界,奈何橋上不再滿是戾氣,而是靈氣繚繞。奈何橋旁重新開出一望無垠的婆羅花,簇擁在三生石旁,一如當年西天靈河畔二人初遇時的景象。三尾貓不再是邪靈,重歸仙靈位,當年云棲養過的那飛升成地仙,與它阿姊相守在幽都山腳下,成了那兒新的山鬼。
而當年邪道飛升的謝秋那位師兄,終究還是沒熬過五重天劫。修為散盡,再次投身人間。這一次,不再有任何仙緣,只是個普通人。
一切都在變好。
除了清夷。
他六萬多年前自忘川河中降世,第一眼見到的人,第一次喜歡的人,熱烈追求,迷戀,糾纏了一世又一世,熬過一劫又一劫。
得到過,最后又失去的人。
他的云棲,還是沒回來。
他終于成了九天之上,眾仙瞻仰的神君。
可再沒有人牽著他的手,一步步登上高塔,踏過云塵,走過四季。
我們阿衡,定能飛升。
云棲曾說過的話不斷回響在他耳畔。曾經他嘗試過無數次,墮仙入魔,惹下一堆大禍。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真的能飛升。
是云棲一直相信他,朝夕陪著他,海角天涯找尋他。
師尊。
阿衡飛升了,真的飛升了。
可是,你在哪里。
這一次的飛升名單里,還是沒有云棲二字。
九重天上再一次下起了瓢潑大雨,靈氣充沛得婆羅花一簇簇開在仙云里,灼灼花色將四處裝點得明媚如春。
雨水從長浮殿,一直下到忘川河。
長久黯淡無光的三生石某一個剎那,忽顯一縷金光。
只是一閃而過。但是驚動了石畔設下的仙障。
九天玄仙頃刻間開啟一道虛空度來,立身于河畔,抬手摩挲著那三生石,卻并未感受到里面有任何仙力復蘇。
難道剛剛是錯覺。
不對。
織羲將命盤一推,搖著頭說:我算不出來。
清夷失魂落魄地沿著忘川河踱步,一路往西而去,走了十幾天,竟從天界走到人間。人界幽都山外滄海桑田,早已不是當年模樣。
三千年前自己渡劫,幾乎已將幽都山毀了個干凈。
沒想到不過數千年,擁有山鬼后,幽都山竟會是如此欣欣向榮的景象。
真好呀。如若云棲能看到,一定很開心吧。
也許,他還會拉著自己,再一次生活在
腳步猛然頓住。
竹林深處傳來郎朗讀書聲,和孩子們咯咯地笑意。混著潺潺流水聲,風過竹林細葉摩挲颯颯,那聲音微茫得幾不可聞。
可清夷還是聽見了。
好,我們再來一遍。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孩子們: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他提步往前,越走越急。樹葉刮過臉頰,踩著凹凸不平的枯枝與落葉,一往無前。
聲音越發近了。
他腳步緩下,看到不遠處林間小筑。
竹屋坐落于半山腰處,風景雅致,竹屋不大四處透風,但布局雅致簡樸和當年謝秋在湖畔所筑一模一樣。
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孩子們: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清夷的手有些發抖,他輕輕推開籬笆門,往那小筑走去。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那人聲音清晰傳來,聽得人熱淚盈眶。
移步近窗,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孩子們的跟讀灌入耳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靠窗的小孩給他遞過去一張帕子,問:哥哥,你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