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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當即炸了鍋,起復永嘉侯的呼聲再次達到了頂峰,還有人說該即日將宇文策以“指揮不力”的罪名押解回京論罪,若不是榮親王仗著身份,大罵了這些人一通,又向皇上哭了一回:“勝負乃兵家常事,從來打勝仗就不是一蹴而就的,皇兄總得給策兒他一點時間罷?”
這事兒還收不了場,但即便這樣,在柯閣老提出:“就算永嘉侯有錯在先,如今不宜再掛帥,也可以讓他立刻趕赴前線,以副帥的身份輔佐榮親王世子對敵作戰,還請皇上定奪?!睍r,皇上還是免不得有幾分動搖了。
宇文承川見狀,忙站了出來,道:“啟稟父皇,兒臣以為榮王叔說得對,勝負乃兵家常事,瓦剌賊子此番能偷襲成功,不過就是仗的比我軍熟悉地形,又以逸待勞罷了,等我軍休整好了,兒臣相信我軍一定能盡快扳回一場,繼而一路高歌將瓦剌賊子趕回老家的,請父皇再給十一哥一點時間,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何況臨陣換將,也是兵家大忌??!”
吳閣老白閣老等人也道:“臣等附議太子殿下,還請皇上三思?!?
好說歹說,才說得皇上暫時打消了起復永嘉侯的主意,答應再給宇文策一點時間,可東征軍出師不利的消息還是很快便傳遍了盛京城,讓連日來終于有了陽光的盛京城,又蒙上了一層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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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七回 丁氏有喜
東征軍出師不利的消息很快便傳得人盡皆知,讓連日來終于有了陽光的盛京城,又蒙上了一層陰影,更兼有心人暗中的推波助瀾,盛京的輿論一時都是譴責東征軍主帥宇文策的,連帶榮親王府,甚至東宮都成為了人們詬病說嘴的對象,誰讓當初是東宮力主宇文策掛帥的。
相應的,永嘉侯的名聲卻一下子好了許多,是,永嘉侯克扣私吞軍餉是不應該,可他坐鎮遼東時,將山海關守得固若金湯,讓瓦剌從不敢越雷池一步,讓朝廷和百姓從不擔心遼東的安防也是事實,看一個人不能光看他的缺點,更多還得看他的優點才是,不然很多事都沒法兒做,很多人也沒法兒打交道了,畢竟這世上,誰又是完美無缺的呢,只要瑕不掩瑜即可。
起復永嘉侯的呼聲也不只在朝堂上復又高漲起來,在民眾間亦是甚喧塵上,甚至還有了永嘉侯當初克扣私吞軍餉,是為了照顧以前自己麾下傷亡將士的家眷們這樣的說法。
永嘉侯忽然間就從一個國之蠹蟲,變成了愛兵如子,為了麾下將士,不計個人得失的英雄。
以致宇文承川連日來除了面對顧蘊時,其他任何時候,一張俊臉都是陰得能滴出水來,當他不知道輿論會這樣一邊倒,是誰在背后弄鬼嗎?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他們甚至連辟謠都無從辟起,不然只會讓傳言越傳越廣,越傳越離譜,唯一的希望,也就是宇文策能盡快打一場勝仗,那么自然所有傳言都將立時化為無形。
宇文承川心情不佳顧蘊又豈能感覺不到,哪怕在對著她時,他已盡量在克制,可顧蘊有眼睛能看有耳朵能聽,更有心能感知,惟有笑著寬慰他:“從遼東到盛京,就算快馬加鞭晝夜不歇,單邊也得十來日的路程,指不定在通訊兵趕往盛京的過程中,十一哥已經打了勝仗呢?只不過暫時消息還沒送到盛京而已,你別著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當初既一力支持了十一哥,如今也該相信他才是,連你都不相信他了,還能指望別人相信他嗎?”
拜前世所知所賜,哪怕如今宇文策出師不利,顧蘊依然無條件的信任他能取得最終的勝利,什么都可以作假,戰場上的軍功卻是做不得假的,可見宇文策是有真才實干之人,那他取得大勝,不過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讓顧蘊說,一開始失敗反倒是好事,那他才能痛定思痛,破釜沉舟的打個漂亮的翻身仗,反倒是一開始就取得勝利,后面會如何,反倒說不好了。
顧蘊既說到這事兒上了,可見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宇文承川便也不再遮掩了,皺眉道:“我倒不是不相信十一哥,這世上我真正佩服的人,就說我這個年紀前后幾歲十來歲的,也就只十一哥一人而已,他都打不贏這場仗了,換了我親自去,只怕結果也是一樣,我并不懷疑他的能力。我生氣著急的,是有心人趁機興風作浪,不將永嘉侯起復了誓不罷休,實在可惡!”
顧蘊如何不惱這事兒,永嘉侯一旦起復,二皇子一系的所有煩難都將迎刃而解,東宮以后再想將他們逼到山窮水盡之下,只能破釜沉舟放手一搏,就難上加難了。
但宇文承川心情已經夠糟,她便不能再火燒焦油了,因笑道:“只要十一哥能盡快打一場勝仗來證明自己,自然不會再有人提起復永嘉侯的事,我們且再等等看罷,再不濟了,我們不是還有秘密武器嗎,且先拿出來解了燃眉之急便是。”
反正圖紙在他們手上,其他有心人縱看到實物后,想盡快模仿造來,也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宇文承川嘆道:“只好再等等了,只盼真如蘊蘊你說的,十一哥打了勝仗的消息,已經在快馬加鞭送往盛京的路上了?!?
東宮尚且為著東征軍出師不利的消息陰霾一片,榮親王府內,丁氏作為宇文策的妻子,榮辱生死都與他徹底息息相關的人,連日來就不只是滿心的陰霾,根本就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了。
還沒人可以說道排解的,何側妃與張側妃雖是有誥命在身,上了皇家玉牒的側妃,到底也是做妾的,她與她們就不是一個階層的人,哪能什么都一起說?何況二人還是公公的妾,彼此走得太近,就更不合規矩了。
回娘家說罷,其他幾房誰不明里暗里的妒恨她嫁得好,如今好容易有了可以說嘴笑話兒的機會,豈能白白放過,還不定說出什么難聽的話來呢,可她回去又不能徑自就回自家的院子,總得到祖母和長輩們跟前兒晃一圈才是,不然又得說她攀了高枝兒就忘本了,本來她就夠煩心了,何必再回去自找罪受?況誰家新進門的媳婦子,三天兩頭往娘家跑的?
倒是還有個小姑子靜和郡主,因宇文策臨行前,曾吩咐過她,時?;丶遗闩愦笊?,彼此還能說上幾句話,可靜和郡主也有自己的一家人,有自己的夫君和兒女要照顧,哪能日日都回來?
丁氏心里的苦悶與焦灼因為無處排遣,就越發折磨得她一日難受勝一日了,想起自家世子爺與東宮的關系,這日終于忍不住坐車進了宮,打算去見一見顧蘊,與顧蘊說說話兒,指不定還能打探到什么不能為人說道的內情,那當然就最好了。
于是是日晨起用過早膳后,顧蘊正與四公主說話兒:“……這么說來,不用再讓大家補捐銀子,便能撐到所有饑民都離開盛京了?”
四公主點頭道:“是,如今饑民的數量已只剩下
今饑民的數量已只剩下最多時的十中二三了,瞧得天氣轉暖,他們都惦記著自家的田地,迫不及待要回去播種,以期今冬能不再餓肚子,不再背井離鄉受盡苦寒,所以能離去的,都領著我們給的一點干糧和盤纏,陸陸續續上路了,如今剩下的,大多是老弱病殘,只怕還得將養一陣子,不過我們的存糧還有不少,應當能撐到所有人都離去了,大皇嫂盡管放心?!?
顧蘊臉上就帶出了笑容來,點頭道:“總算大家上下一心,將這個難關熬了過去,只盼今年冬天和明年初春,乃至以后每一年的冬天和初春,都不要再有這樣的事發生!”
又道:“這么說來,你這些日子都可以不用再去粥棚那兒幫忙了?”
四公主“嗯”了一聲:“如今饑民人少了大半,事情也少了大半,人手盡夠了,我自然不用再去幫忙,雖然我很想再去。大皇嫂不知道,這陣子以來,我雖然日日身體都很累,卻從沒覺得這般充實,這般滿足過,我得好好想想以后該怎么過了,我以前真是活得太渾渾噩噩了,每日只是為活著而活著,卻一點意義都沒有,我可不想將來自己老了以后,后人們問起我年輕時都做過些什么有意義的事,卻搜腸刮肚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蘊肯定一笑,道:“你能這樣想,可見是真成熟了,我自然是無條件的支持你?!?
四公主這些日子以來的轉變她自然也看到了,雖不至于說整個人都脫胎換骨,跟換了個人似的,也是與以前大不相同了,整個人都更精氣神兒,也更自信了,連帶人也顯得漂亮了許多,當然不是說她以前不漂亮,她以前也漂亮,卻跟一個木頭雕刻出來的美人兒一樣,美則美矣,沒有生氣與靈魂,如今則終于有了生氣與靈魂,成為一個真正飽滿立體,有血有肉的人。
“我就知道大皇嫂會無條件的支持我,若不是大皇嫂,也沒有我的今日,我都不知道該怎么感激大皇嫂才好了?!彼墓髂樕蠞M是由衷的感激,真的,若不是大皇嫂拯救了她,她都不知道自己原來還可以有這樣一種活法,可以說,是大皇嫂給了她第二次生命!
顧蘊少不得要謙遜兩句:“這些話這些日子我耳朵都快聽得起繭子了,你再說,我就惱了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