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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太夫人與顧沖如何肯答應,無論周望桂如何鬧騰,甚至請來了周夫人與彭太夫人交涉,彭太夫人依然不松口,反而將彭氏和顧葭接到了嘉蔭堂去暫住,雖未明說,意思卻很明顯,這是不放心周望桂,所以將人安置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偏強勢如周夫人,面對這樣的事,也不能說自己的女兒就是對的,不喜歡小妾通房這樣的話嚷嚷出去或許還能引起其他正室夫人太太們的共鳴,逼著婆婆與丈夫將未出生的庶出子女打掉,就不僅僅只是善妒,而是狠毒了,一旦事情傳了出去,被人詬病說嘴的只會是女兒和他們周家,畢竟顧沖的年紀已經擺在那里了。
但周夫人明著奈何不得彭太夫人和彭氏,暗地里卻與周望桂支了一招。
于是不幾日,周望桂便軟硬兼施的邀了彭氏去花園賞花,并于眾目睽睽之下,“不小心”摔了一跤,自己摔倒的同時,還將彭氏也給扯倒在地,生生將彭氏腹中的孩子給摔沒了!
彭太夫人千防萬防,連除了齊嬤嬤與紗兒經手以外的一滴水都不敢讓彭氏喝,哪里會想到,周望桂竟會直接于眾目睽睽之下,將彭氏扯倒,拿她做了自己的墊子?
消息傳到顧蘊耳朵里時,她正在朝暉堂與顧菁姐妹幾個一道試公中給做的冬衣,一時間不由有些瞠目結舌。
她知道周望桂不會讓彭氏順利生下這個孩子,卻沒想到她會采取這樣簡單粗暴的方式,讓彭氏落胎,可反倒是這樣,彭太夫人與彭氏還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畢竟周望桂又不是故意的,而是“本能”的拉了彭氏一把,且她自己也摔傷了扭了腳不是嗎,怎么能全怪她呢?
顧蘊不由與祁夫人對視了一眼,然后嬸侄二人便心照不宣的移開了視線。
看來二房的這一出大戲,以后只會越來越精彩了!
------題外話------
昨晚上忘記設自動更新了,汗,真是失策……狗咬狗還精彩罷?
ps:太子殿下已經在后臺摩拳擦掌了哈,o(n_n)o~
☆、第五十三回 初遇
陽春四月,草長鶯飛,萬物復蘇。
盛京城外的官道上,一輛表面看起來不甚起眼,但只要稍微懂行的人便知道,這樣的黑漆平頭馬車只有三品以上有實權的大臣及其家眷才有資格用,就更不必說馬車還被一群膀大腰圓,一看便知是練家子的護院團團護著了,顯然馬車里坐的人不是達官顯貴本人便是其家眷。
所以迎面而來的人們出于對權貴本能的敬畏,遠遠的便已識相的避在了路旁,待馬車揚起一片塵土駛遠后,才指指點點起來:“一看就知道是去報恩寺上香的!”
“指不定是哪位大家夫人奶奶去求子也未可知!”
“也不怪如今去報恩寺求子的人一日比一日多,聽說信國公府的大奶奶,過門都七八年了,也沒能生下一兒半女,就是去報恩寺上了香后,才懷上身子的,如今兒子都快一歲了!”
……
馬車里坐的卻不是人們猜測的哪家的夫人奶奶,而是顧蘊,自然顧蘊去報恩寺也不可能是為了求子,而是為了去給母親做去世六周年的法事。
不知不覺,母親已去世快整六年了,顧蘊雖已快記不起母親的臉,但只要一想到母親,她便覺得由衷的溫暖與柔軟,所以自去年起,她便暗自起了誓,以后每逢母親周年,她都要去城外的報恩寺給母親做法事,以寄托對母親的哀思。
今年正是第二年。
馬車一搖一晃的,搖得顧蘊漸漸昏昏欲睡起來,她索性撩開車簾,欣賞起沿途的景色來。
如今雖已是春末夏初,什么桃花兒李花兒杏花兒都開謝了,漫山遍野的各式不知名的野花兒卻正恣意綻放著,紅紅白白黃黃的,襯著大片大片一眼望不到邊的綠色,讓顧蘊精神一震之余,心情也漸漸輕松起來。
“小姐,這會兒離報恩寺還得一個時辰呢,您早起又沒吃什么東西,要不喝杯茶吃幾塊兒點心罷?”錦瑟雙手將一杯茶遞到顧蘊面前。
顧蘊接過,吃了一口,才道:“點心就不必了,我這會兒還不餓,等到了報恩寺吃他們的齋飯剛剛好。你們幾個要是餓了,就先吃幾塊兒點心墊墊罷?!?
去年她在報恩寺為母親做了七日的法事,她也因此在報恩寺留宿了八夜,雖然寺中清苦,她又是來做法事不是來游玩的,但錦瑟卷碧幾個素日難得有出門的機會,遂都想跟她出門,可飲綠軒卻不能不留人,是以她去年帶了卷碧與明霞,今年就帶了錦瑟與暗香,至于劉婆子與卓婆子,因為肩負著貼身保護她的責任,則是年年都有份兒隨她出門。
錦瑟聞言,也就不再勸她,只打開點心匣子,給暗香劉婆子卓婆子一人分了幾塊兒點心,大家就著茶水吃起來。
一時吃畢,顧蘊看窗外的景色也看得累了,遂靠著錦瑟,打起盹兒來。
等她一覺醒來,報恩寺也到了。
早有知客僧迎在了山門外,一見顧蘊下車,便迎了上來,雙手合十笑道:“一年不見,小檀越又長高了好些,真是可喜可賀。”
顧蘊笑著還了禮:“了然師傅別來無恙?”
去年她來報恩寺便是了然接待的她,了然為人實誠而不失圓滑,顧蘊對其頗有好感。
兩人寒暄了幾句,了然便引著顧蘊主仆一行先去大雄寶殿給菩薩上了香,然后才引著她們去了后面的客院,也是去年顧蘊住過的,如今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了然將人送到,因滿屋子都是女眷,他不好多待,說了句:“齋飯很快就送到,請小檀越稍等片刻?!北阈卸Y告退了。
錦瑟與暗香便熟門熟路的開始整理起箱籠,布置起屋子來,顧蘊則吩咐劉婆子:“出去傳話給常護衛,說我已安頓好了,讓他們吃了齋飯便回府去罷,等七日后再來接我即可。錦瑟,取二十兩銀票給劉媽媽帶給常護衛,就說是我請他們喝茶的?!?
常護衛是顯陽侯府的護院之首,本來顧蘊是不想這么興師動眾的,她身邊有劉婆子和卓婆子,足以自保了,架不住顧準與祁夫人都不放心,定要派人護送她來,她卻不過他們的好意,只得由著他們安排了。
“是,小姐?!眲⑵抛討暯恿算y票,轉身自去了。
一時齋飯送到,劉婆子也回來了,因早過了飯點,顧蘊也不讓錦瑟幾個講什么主仆之分尊卑有別了,命大家一道坐下吃起來。
次日一早,顧蘊便去了前面大雄寶殿的偏殿,里面早供好了平氏的牌位,顧蘊進去后,早早候著的七七四十九位和尚便開始搖杵鈸鼓,口誦經懺的做起法事來。
顧蘊徑自行至當中的蒲團跪下,對著母親的牌位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又上了香,便在一陣陣的梵音聲中,雙手合十默默禱告起來。
法事一連做了七日,顧蘊便也早起晚睡了七日,又因報恩寺的齋飯再好吃那也是齋飯,所以等到法事終于做完時,顧蘊眼瞼下滿是青影,人也明顯瘦了一圈兒。
錦瑟在回客院的路上便忍不住心疼道:“小姐瘦了好些,等回去后,可得讓如嬤嬤好生給您補補才是。”
顧蘊人雖累,精神卻還好,聞言笑道:“哪有你說的那般嚴重,不過就是連日來少睡所以瞧著有些憔悴罷了,回去歇息兩日也就好了。對了,我先前讓你給劉媽媽卓媽媽,讓她們拿去買些饅頭來散給寺外那些無家可歸的乞兒們的一百兩銀子,你已給她們了嗎?”
“早給了?!卞\瑟道,“算著時辰,兩位媽媽指不定已快散完饅頭回來了?!?
顧蘊點頭:“那就好?!彼詥柌皇鞘裁戳忌浦叄皇侨裟茉诹λ芗暗姆秶鷥葞椭幌聞e人,她還是極愿意的,就當是為九泉之下的母親和外祖母舅舅一家積福了。
想起外祖母和舅舅們,顧蘊心里一暖,道:“往年我都是過了母親的周年才去保定,等月底我忽然出現在外祖母和舅舅們面前時,他們還不定怎生高興呢!”
周望桂進門后,彭氏自不必說,再沒過過一日好日子,亦連彭太夫人和顧沖都被她弄得焦頭爛額,悔不當初,顧蘊樂得輕松之余,日日看好戲總也有看膩的時候,等到出了母親的孝期后,便給二舅舅去信,讓他打發了人來接她去保定小住,已經一連去過兩年了,都是五月底六月初去的。
此番卻是因顧蘊惦記著今年便是前世顧準和顧韜相繼出事的年頭了,若她等到與往年差不多的時間再去保定,萬一趕不及回京,豈非就不能力挽狂瀾,只能讓父親再如前世那般,成為新任的顯陽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