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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豈不是意味著,自己不能讓祖母難堪,不能讓她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顧蘊立時意興闌珊起來,但她方才既已先答應(yīng)了,這會兒倒是不好再拒絕,不然也太不給大伯母面子了,只得道:“有勞姐姐了。”看了如嬤嬤一眼。
如嬤嬤便抓了一把銅錢給那丫鬟,將其送了出去。
下午顧蘊睡了午覺起來,才穿好衣裳,就見錦瑟進(jìn)來屈膝稟道:“小姐,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來了,說是來邀您一塊兒去嘉蔭堂吃團(tuán)圓宴。”
對自己這三位堂姐,說真的顧蘊并沒有太大的印象,前世沒有,重生以來也沒有,雖然母親的逢七之日她們都有出現(xiàn),可她那時候忙著為母親傷心,哪里還顧得上旁人?
但人既然已經(jīng)來了,她也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因說道:“快請進(jìn)來。”
錦瑟應(yīng)聲而去,很快便領(lǐng)著三個身高差別頗明顯,一眼便知誰長誰幼的小姑娘進(jìn)來了。
顧蘊忙起身迎上前一一行禮打招呼:“大姐姐,二姐姐,三姐姐。”
顧家大小姐顧菁,也就是顧蘊口中的大姐姐忙一把將她攙了起來,笑道:“自家姐妹,四妹妹何必這般客氣,沒的白生分了。”
她是顧準(zhǔn)與祁夫人的長女,今年已經(jīng)九歲了,不但身形已開始往少女的玲瓏修長方向發(fā)展,說話行事也小大人一般,讓人如沐春風(fēng)。
顧蘊難得對她生出了幾分好感來,笑道:“這不是因為幾位姐姐第一次來我這里嗎,以后我再不這樣也就是了。”又命人上茶果點心來。
姐妹二人寒暄之時,顧家二小姐顧苒已四下里打量起來,見顧蘊的屋子布置得竟比自己母親祁夫人的屋子也不差什么,因忍不住叫道:“四妹妹的屋子好漂亮啊!”
又感嘆:“前些日子我老是聽家里的丫頭婆子們說,以后四妹妹就是家里最有錢的人了,我還不信,四妹妹比我還小呢,怎么就成家里最有錢的人了?如今我總算相信了!”
☆、第三十六回 挑事
妹妹不知道四妹妹為何會成了這家里最有錢的人,自己卻是知道的,那可是用二嬸嬸的命換來的,四妹妹如今是年紀(jì)還小,什么也不懂,等再大上幾歲后,心里還不定怎么難受呢!
顧菁這般一想,連看顧蘊一眼都先顧不得,便呵斥起顧苒來:“你都是從哪里聽來這些話的?你不讓人呵斥那些亂嚼舌根的人也就罷了,竟還跟著她們?nèi)嗽埔嘣疲屑?xì)回頭我告訴母親,讓母親罰你寫大字!”
顧苒就不服氣的撇了撇嘴,低聲嘟噥道:“什么事就知道告訴母親,有本事自己讓我口服心服啊!”見顧菁又橫過去,當(dāng)下連嘟噥也不敢了,只是嘴唇不停的上下翻飛著,讓人聽不清楚她具體都在說些什么。
顧蘊就忍不住笑了起來,兩世以來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這位二堂姐還挺有趣,因笑道:“二姐姐既說我是家里最有錢的人了,以后但有需要用銀子的地方,只管來找我便是,我不收你利息。”
“啊,我還以為不必還了呢,原來只是不收利息!”顧苒就哀嚎起來,樣子十分的滑稽。
這下不止顧蘊,連顧菁也是一臉的哭笑不得,顯然對這個妹妹是又愛又恨又無可奈何。
幾人說笑時,顧家三小姐顧芷在一旁好幾次都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局促的低下了頭去,沒有開口。
別人沒注意到,顧蘊卻注意到了,倒有些明白顧芷為何沒有加入到她們的說笑中來,原因很簡單,顧芷是庶女,如今顯陽侯府唯一的庶出,在面對嫡出們時,天然就有一股子自卑與自慚形穢存在,自然不能如顧菁顧苒那般想說什么便說什么。
可顧蘊卻對她生不出半分同情或是好感來,蓋因她的姨娘宋氏是彭太夫人以前的大丫鬟。
當(dāng)年祁夫人進(jìn)門后,接連兩胎都是女兒,生顧苒時更是差點兒血崩,一直將養(yǎng)了三四個月,才勉強(qiáng)能下床,之后便一直沒再懷上孩子。
老顯陽侯顧連勝其時身體已頗不好了,有一次更是因舊傷發(fā)作引起風(fēng)寒,太醫(yī)都發(fā)話讓準(zhǔn)備后事了,顧連勝那時候唯一的遺憾便是自己此生怕是看不到孫子出世了。
待顧連勝僥幸熬過了那一關(guān)后,彭太夫人便找到了顧準(zhǔn)和祁夫人,說此番老爺子有多兇險你們也瞧見了,指不定什么時候便又會來一次,難道你們真忍心讓他抱憾而去嗎?希望顧準(zhǔn)與祁夫人別想著什么‘庶子不能生在嫡子之前’了,且先滿足了老侯爺?shù)脑敢庠僬f,大不了將來留子去母便是,與祁夫人親生的也沒什么差別。
然后將自己貼身的大丫鬟,也就是宋姨娘賜給了顧準(zhǔn)做通房。
祁夫人那會兒只當(dāng)自己此生再不能生了,雖滿心的酸楚,到底還是將宋姨娘收下了,回頭又抬了自己一個陪嫁丫頭做通房,想著將寶押在兩個籃子里,總比押在一個籃子里更有勝算。
卻不想宋姨娘極有福氣,開臉后不久便有了身孕,祁夫人自己抬的那個通房卻一直沒有消息,宋姨娘著實得意了一陣子。
更不想宋姨娘一朝分娩只生了個女兒,之后便再無好消息,反倒是祁夫人將養(yǎng)了幾年身子后,竟又有了喜,并終于生下了顧準(zhǔn)的嫡長子顧韜。
這下宋姨娘才徹底蔫了,開始老老實實的盡自己為妾者的本分,私下里也教顧芷千萬要小心謹(jǐn)慎,不能惹了嫡母嫡姐,不然將來祁夫人只消在婚事上為難為難她,就夠她哭一輩子的了。
顧蘊前世對顧芷印象平平,這輩子也暫無惡感,但只要是與彭太夫人有關(guān)聯(lián)的人,她便本能的厭惡,所以顧芷也只能跟著當(dāng)一回池魚了,——既享受了彭太夫人帶給她們母女的好處,那便該付出相應(yīng)的代價!
姐妹幾個說笑了一回,眼見時辰已不早了,也就打住話題,被簇?fù)碇坏廊チ思问a堂。
不防彭氏竟也在,穿了件月白色的褙子,頭上戴了幾支素釵,不但打扮得很是清減,人更是瘦了一圈,正坐在彭太夫人羅漢床下的小杌子上,低聲給彭太夫人念著佛經(jīng)。
顧蘊就冷笑起來,祖母是因為做了虧心事,心里不安,所以才會讓彭氏給她念佛經(jīng)的嗎?
平日也就罷了,她也不想想今日是什么日子,也有彭氏一個做妾的的立足之地?自己正愁百無聊賴呢,如今總算有樂子了!
顧蘊隨著顧菁姐妹三個上前給彭太夫人見了禮,然后便笑著看向了彭氏:“彭姨娘也在呢?不過,不是說今日是中秋團(tuán)圓宴嗎,彭姨娘怎么會在?素日里這樣的場合,也沒見宋姨娘和胡姨娘她們出現(xiàn)啊?”
胡姨娘就是祁夫人當(dāng)年給顧準(zhǔn)抬的那個通房,因她十分識趣,從不給祁夫人添堵,祁夫人便也抬了她做姨娘。
至于當(dāng)日她在外祖母和舅舅舅母們面前提到的那個所謂的‘沈姨娘’,則完全是她杜撰出來的,反正外祖母他們也不可能去打聽大伯父屋里到底有哪些人。
彭氏見顧蘊看過來,本能的瑟縮了一下,忙放下手中的經(jīng)書起身給她行禮,也不敢再叫‘蘊姐兒’,而是像其他家下人等那樣叫‘四小姐’。
彭太夫人不明白彭氏何以會怕顧蘊怕成這樣,不悅的看了彭氏一眼,才向顧蘊道:“是我讓彭姨娘過來的,你幾個姐姐素日要念書也就罷了,你不念書成日里也是連個人影都看不見,我不讓她過來陪我,還能讓誰過來?”
“哦。”顧蘊就淡淡應(yīng)了一聲,看向彭太夫人的目光卻隱含嘲諷。
彭太夫人讓她看得心頭火起,你一個做孫女的,不過來給祖母晨昏定省也就罷了,竟還敢一見面便挑我的不是,眼里可還有我這個長輩!
因冷聲說道:“說到請安,你這些日子規(guī)矩可松散了不少,以后記得日日過來我這里,你母親不在了,你成了‘喪婦長女’,我若再不多管教你一些,你以后出去還不定讓人說成什么樣呢,到頭來丟的還是我們顯陽侯府的臉面,你記住了嗎?”
☆、第三十七回 挑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