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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天機從穆芝的神識畫面中縱觀整個巖漿險地,以他天成的目力能夠看清滾燙氣浪互斥中的那道明顯的縫隙,但那縫隙是時常變化,甚至落地點轉瞬即逝。
金天機則是俯瞰整個巖漿險地發(fā)現(xiàn)它的運作規(guī)律,搞出這種險地的穆芝眼力有限都沒瞧出來,更不用說被困局中無法御空的那些年輕人,有互斥必有交織,交織而成的便是熾熱颶風,人人碰上那股熾熱颶風都只會避開。
但陸形云仔仔細細從邊緣觀察,確實是最穩(wěn)妥,也是最有可能看到整體的存在,他只要有足夠的耐心等到那變動的唯一生路出現(xiàn)在他邁足即可踏入的地方,而他恐怖的記憶力和驚人的感知力、眼力讓他能記住規(guī)律和變化,大膽和果決讓他,或者說只有他,能那般義無反顧,有一線生機。
畢竟穆芝這么想得到他的助力,根本不想任何人上來,但穆芝人力有限,他到底是個俗人,戰(zhàn)勝不了這世間的規(guī)律,弄不出完美無缺的困局。
金天機借助動搖的穆芝,強行開道走后門的那幾位低境界的大氣運者,要么死在半道上,要么發(fā)現(xiàn)艱難立刻折返,而那些多出來的道也在那之后迅速消失。
唯有陸形云,憑本事自己走了上來。金天機看到自己選中的人走到自己面前,那前所未有的雀躍之感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以陸形云的境界就一次機會,一次不小心,必死無疑,他毫不懷疑對方上山的決心,但物極必反,他就擔心對方突然開口來一句打擾了,轉身就走。
畢竟居然這么輕巧一次機會一次過關,只是走上來玩玩,對帶他下山一起玩一點興趣都沒有也不是沒可能。
所以當時
金天機總是不自覺地把目光放在陸形云身上,而忽略其他人,以至于連表現(xiàn)自己也忘了,觀察久了越看越耐看,很奇妙小小年紀如形兒這般,大概是一雙知世故卻不世故,歷圓滑而彌天真的眼睛,無法浮于表面去形容。
當有了個真正有趣的存在,以前的那些樂趣都好像只是打發(fā)時間的消遣,而在意別人的每一個瞬間,都好像是時間的浪費。
連萬眾敬仰的至圣也不例外。
想到時間寶貴,他不由憂心形兒目前最關鍵的壽命問題。
陸晏寧見他要走,慌忙道:別走!!陸晏寧張開雙臂攔住他,說,我知道欺騙別人是我不對,你可以趕我走,但你自己不要走了,你走了,爹娘他們怎么辦啊。
為什么會這樣想?如果不留幾個心眼,萬一別人騙你,那么你沒了,我回來豈不就看不見你了,對為非作歹的人可以稍微糊弄一點,只是不可以欺騙正直的人。如果對方是正直的人,你再當面跟他道歉吧。陸形云沒來由想到了自己。
他當時帶下山的人中有多少是正直的人呢,他突然想到了那個張開雙臂迎著風滿眼自信地說著自己一定能戰(zhàn)勝那幾乎不可能的青年,他大概成了對方人生路上的絆腳石,很想一腳踹開的那種
陸形云心道:基本上自稱至圣上門的人正直的可能性,就像大陸億萬生靈中億萬分之一的幾率吧。
除了這個,你還做什么了嗎?陸形云實在好奇,不然不至于到趕人的地步吧。
陸晏寧搖了搖頭,道:爹娘說做人要剛正不阿,而且你非常討厭撒謊的人,一旦我撒謊,等你回來我會被趕走。他小心翼翼地說。
陸形云:
金天機:
陸形云道:爹娘自己撒謊嗎?
陸晏寧想了想,點了點頭,比如明明才請客大吃一頓,卻當著哥哥和哥哥請來的貴客的面,說好幾天沒吃了。
陸形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你就像昨天說話的那樣,成你想成的人,做你想做的事吧。
陸晏寧若有所思。
好了,天機,我們走。陸形云說完,發(fā)現(xiàn)神子殿下并沒有動,不由詫異看了他一眼,說好的有求必應呢。
陸晏寧拉著他的衣袖,道:我也想去。
你也要一起去找那個人?陸形云下意識拒絕道,只是我沒了修為,你也沒有修為,天機一個人保護我們兩個,可能有點但問題好像不是這個。
咳咳,你好像還忘了個人。
有個蒼老的聲音很不是滋味地在耳邊響起。
陸形云眼睛一亮,驚喜道:您醒了。難怪剛才天機給他使眼色。
老夫帶你們下山吧!雕飾內(nèi)壁就沒睡的穆芝瞥了陸形云一眼,心說你也有考慮不周的時候,這要沒他在怎么行,總不能讓神子大人暴露在小朋友面前。
且不說一旦神子大人暴露,很可能會成為那對夫婦炫耀的資本,到時候被神子大人吸引來的人多了,陸形云這個宗主或許會變成他當年那般,身為宗主沒人把他當回事,他是神庭開宗宗主,也是神庭史上唯一一位自動退位讓賢的宗主,說得好聽是禪位,實際上是他養(yǎng)虎為患,那人憑借他的過分信任和器重,架空了他的權力,聯(lián)合全宗上下戰(zhàn)力,逼他體面地退位,然后給他歌功頌德。
最初那段時間他雖憋屈,但外面對他的風評好到極致。
可物極必反,他起初退位了在對方的一通操作下被舉世皆贊,還以為對方當人了,甚至在對方掌權期間,他不介意為對方出頭,為神庭出力,可那賊子豈安好心!
他被當槍使了一陣又一陣,最后整合起來對方成了最大受益者,神庭如日中天之際,百教來賀。
可那人竟把他整個的神庭,當成一份厚禮獻給了神國女帝,虜獲了女帝的芳心,那賊子借此登天梯入神國一步成為神國女帝的宮妃。
區(qū)區(qū)宮妃,倒是落了個為愛瘋狂不痛不癢的名聲。
可嘆為對方當牛做馬當槍做刀的師父穆芝,成了當初被波及的包括神庭之內(nèi)的所有古教憎恨的對象。
現(xiàn)在看他這飽經(jīng)滄桑的老臉,誰能猜到他曾經(jīng)也是大陸第一美男子,風華絕代的神庭老祖,但當憎恨的情緒上來,再好看的皮相也會面目可憎。
堂堂老祖被他那從犄角旮旯帶出,手把手教導,竭盡全力愛護到輕信對方一面之詞不惜跟老友翻臉的愛徒,玩弄于鼓掌間,利用了個底朝天。
被追殺被唾棄被不齒被當眾出洋相,無論他怎么做,無論他做多少,多少年都于事無補。
那種玩意怎么可能為愛瘋狂。
他來找神子,也是異想天開地想著,如果他能帶神子回神庭,他總該可以在他一點點親手建立的家里待著了吧。
在別人眼里,神庭是他們引以為傲的古教,可在他這位創(chuàng)始人眼里,神庭是他的家,就是沒有一個人拿他當曾經(jīng)的家主,那也是他的家啊。哪有家的主人被丟到外面看笑話的,其他古教笑話他這位神庭開創(chuàng)者,不也在笑話神庭嗎,老祖是永遠分不開的。他知道神庭有過很多格局小的小輩盼著他早點死,但他若是死了,神庭老祖永遠被釘死在恥辱柱上。
神庭第二任宗主賣了神庭,賣了出席盛會的諸多古教教主,這筆賬,他若不背,就只能神庭背負。
他活著,至少其他古教老祖會忌憚自己古教的黑歷史被挖,只是針對他這位無權無勢的老祖,不至于針對神庭,若是他毫無作為地死了,神庭曾淪為神國后花園的過往被公諸于眾,可能會聲名掃地,甚至一落千丈,神庭那么多位真正有能力、有手腕的宗主們竭盡全力造就的古教之威,他如何忍心,所以就讓他厚顏無恥地認為自己重要而繼續(xù)茍活吧。
而原因之二,他認為賊子賊心不死,神國不會就此消停,當初各大古教聯(lián)手,神庭起義,那么多可歌可泣的人物曇花一現(xiàn),被載入史冊。
至圣出,創(chuàng)器村,心燈定乾坤。
心燈落入人手神來一筆,神庭得以和神國割裂,貌似永久地消失在虛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