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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寧醒之前,我們下山給全家買早飯吧。陸形云道,下山,進城可以用瞬移嗎?
可!可!可!金天機拿他沒辦法,笑著抓狂,你還問!那我是不是得問你,我能摟你腰帶你瞬移下山嗎?
陸形云表情怪怪,除了摟腰不能拉別處嗎,但這么問很別扭,意識到對方又在調戲自己,他干脆點頭到此為止。
金天機一把摟住他的腰,還是雙臂環住他,雙手在他身后交叉的那種,陸形云一臉錯愕,這不是為對方洗澡的時候他做過的姿勢嗎,他沒這么近這么過火吧
就好像貼身擁抱一樣。
他們回來后把買回的早點擺好,陸晏寧所在的屋子的門開了。
穆芝老道自己造了處金碧輝煌的高樓,外頭光鮮,但里頭還沒來得及雕琢,所以最后他爹娘一間,陸晏寧一人住一間。
瘦小伶仃的身影沒找到昨日爹娘換下的舊衣服,卻見另一邊的枝頭上飄著一件件衣袍。
他愣了下,默不作聲地來到廚房,打算下山挑水做早飯,卻見三大水缸都滿了。
桌上各種新鮮的蔬菜水果,雞鴨魚鵝,還有包子,豆花,精致的糕點。
不知為何,一股酸澀之感涌上鼻尖,陸晏寧眼睛泛紅,吸了吸鼻子。
陸形云昨晚根本沒休息,正躺在藤椅上淺眠,金天機在旁邊守著他,時不時拿起那讓他頗為新奇的蒲扇,給躺著的人送去陣陣涼風,驅走不長眼的蚊子,就聽到一聲吶喊。
哥!
陸形云唰地睜眼,眼里布滿血絲,表情挺茫然,脖子僵硬地翻身,差點沒從藤椅上栽下去,好在金天機及時搭了把手,形兒也真是的,又忘了沒有修為的事,竟然敢熬一整晚,做那么多事,他過去的時候,已經是這人忙完以后,可能打算在樹上睡半宿,他過去以后,好嘛,坐到天明。
天機哥哥好。
寧寧好啊。金天機溫聲道,不要吵你哥休息,他昨天晚上累了一宿。
沒有,挑水一點不累。那話有歧義,陸形云一下子睡意全消,不能寧兒記住后亂想,起身看向來人。
陸晏寧雙眼晶亮,好似噙著眼淚,又像帶著氣,扶膝來到他面前,一身更加鮮亮明艷的衣裙,可雙腿岔開,彎腰喘氣,看著沒有昨天那么少女,但他頭上卻還是精致的編發,五官怎么看都是美人胚子。
昨晚他一生氣,決定以后都這樣,再也不變了,別人認錯,分明是別人沒眼光,他憑本事學會了穿裙子戴首飾扎辮子,為何要因為別人看不穿而放棄不用呢,他開心就行了。
我昨晚有重要的事想告訴你,但聽你一說,我一生氣,就把要說的話給忘了。
陸形云正色道:什么事,竟讓你這般著急?
先前,大概是三個月前,其實有個人說要帶我下山,但爹娘不同意。
怎么回事?
那人上山來找你,說從你以前待過的書院見到你留下的什么痕跡過來,想帶你去他們那兒修行還是什么的。
長煙道院嗎?
對,陸晏寧道,那個人看起來就跟你給人的感覺有點相似,跟現在的你不一樣,又像天機哥哥給人的感覺,說不上來,他說了來歷,但爹娘嫌他是村里的來頭太小,就給打發走了。說到這里,陸晏寧挺失落的。
什么村?
好像說器村。
???陸形云整個都不對勁了,敢因器村來頭小而拒絕的,天底下所有宗門里可能只有他爹娘做得出來了!
然后娘問他村里管什么的,好像說是個管燈的。
管燈的,不會是心燈吧。
對,就是這個燈。陸晏寧道。
不過被爹娘打發走了。陸晏寧道。
陸形云笑了笑:這年頭,竟有人敢冒充至圣。
什么至圣?陸晏寧倒吸涼氣,難不成那是個很厲害的人!
陸形云說: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可如果是假的他眸光一凜。
陸晏寧雙目瞪得銅鈴似的,又生氣又憋屈,仿佛急不可耐般,坐不住了,道:假的又如何。
如果是假的,那就是天底下最無恥、下作該死的人。陸形云毫不掩飾不快。
現在說這個豈不是很沒意思。金天機有點吃味,而且誰也不知道那個人是真是假。
陸晏寧道:我恰好在山上,見他站在臺階上久久不愿離去,就偷偷下去看他,他問我是誰,我說是你弟弟,他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器村,我想去,是哪兒都行,但爹娘不許。所以我告訴他說我哥很快就會回來,問他要不去鎮上等。
這都三個月了,我不知道他還在不在。陸晏寧有點迫切。
第26章 這誰頂得住 至圣出,創器村,心燈定乾
陸晏寧說這話的時候不太敢看哥哥的眼睛,目光躲躲閃閃,站姿不知何時已經兩腿并攏站直,雙手交握,捏著手指,腦袋埋得很低,脖頸傾斜滲出的熱汗打濕了幾綹由于太細在日光下顯出淺褐色的軟發。
陸形云見他完全沒有昨晚那么有底氣,好像他做了天大的惡事。
金天機見陸形云神情一動,又變回了淡淡的模樣,道:天機,我們下山吧。頓時方才那點味煙消云散:走!
退一萬步,就算那人是陸形云最景仰的至圣,但能跟陸形云朝夕相對的是他,能毫無保留相助陸形云的也是他,能死皮賴臉緊挨著他這個如果長得不好看、沒什么內涵可能就有點討嫌,萬幸,想到形兒并不排斥他,他就越發爽利地接受了自己并不融入人群的容貌。
或許也正因為陸形云是能發自內心憧憬至圣并不惜以那個準則要求自己的人。
他選伙伴是看心的,人心能透過眼睛傳遞出來,他最初是被陸形云的眼睛勾住了好奇心。
乍看清澈卻又深不見底,于暗處寂默無聲,若迎上光卻能一路通透到最底下去看不見眼里倒映的東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但金天機萬年如一日看云卷云舒,感悟天地大道琢磨世間真理,無聊的日子里他旁觀著原先這荒山上多了生命,來過人家,發展成村落,村落壯大到慢慢蕭條,有的死去有的離開,來來往往,他閱人無數,歸類后發現都是無聊的人,而此人不一樣,能那般仔細又云淡風輕,一遍又一遍地走在半山腰,不入局而是先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