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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你說的。
周天元腳尖點地,掠出百丈遠,無限逍遙快活,原來只要發(fā)現(xiàn)了腳下這屏障的存在,就掉不下去了。
在他看來,這偌大的天塹,一望無垠的無形屏障,好似分隔了陰陽二界,活著的人與死去的人中間的分界線,徹底掉下去的人上不來,但在上面的人不作死也永遠掉不下去。
陸形云看他便覺得天才不外如是,雖然心性怕是沒達到當年至圣的范疇,但天資和后天境遇足以支撐他成長到不可限量。
無獨有偶。先有人掉下去可還是被救了上來,絕大部分人都不敢輕舉妄動,走路盡量一字步,能減少接觸面積便減少接觸面積,盡量不偏離軌跡,生怕自己掉下去。
但還有膽大的,認為既然別人掉下去能被救上來,自己也可以,何不看看靈力編制的橋究竟多寬呢。
尚卓便是那第二個人。
這位仙島貴公子剛一睜眼,就嚇得驚慌失措,但見所有人都穩(wěn)穩(wěn)地站在無形平面上,他慘叫幾聲,晃悠了幾下就站穩(wěn)了,而且作勢啊、啊,咳嗽出聲,假裝他方才只是隨意開了個嗓。
雖然不知道為何這里有路,但有就行,他也能站。
除了他以外,更有玩心甚大的魔殿小少主,以及神庭姓古的弟子,天府女修等等,陸續(xù)都睜開了眼睛,已經(jīng)行到中途,所以也不可能再生太大變故。
他們并不認為自己比別人弱,比起一驚一乍,都在趁機感悟這一切,他們素質(zhì)挺高,倒也沒有驚醒其他并未自愿睜眼的同門弟子,畢竟各有各的機緣,強行相幫,要么提前破繭,要么一不小心人家還是掉下去,丟了性命,失了大的。
陸形云不由感嘆這群天才,他是因為接觸到了神子,見識到了神子那等常人無法企及的境界,被拓寬了認知,提升了眼界,才會有膽量睜眼走在這個無形的平面上。
而其他睜開了眼睛,卻掉不下去的年輕天驕,則是憑借他們自己內(nèi)心涌現(xiàn)的勇氣和智慧,做到了這一點。
毫不意外這些人將來都會有廣闊的前程,因為他們的心境,在這個瞬間,已經(jīng)站在了尋常修士那可怖的黃沙人面可望不可即的地方。有了這個體驗,必將獲益匪淺。
此刻不知道為什么,也許感知到了外面的危險,而自己無能為力,陸形云沒有去打擾明顯狀態(tài)不同尋常的金天機。
神子殿下雖然依舊深不可測,卻前所未有的沉默。
而這時,金天機放緩速度落在他身側,按著他的肩膀,陸形云見他沒說話,但這樣一來其他人都走到他前面去了。
難道因為外面有危險,天機是在提醒他稍微晚點出去?
走在最前面的周天元神色有些狼狽,也有大難不死的心悸,回望陸形云的視線竟有些與強者交鋒的戰(zhàn)栗,喉間發(fā)堵。
以前天道院的術老曾開導他,他所有求而不得的東西,會在他追逐的過程中,漸漸以鮮活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他眼前。他想他前面,或許就要有人了。
對方正穩(wěn)穩(wěn)地一步步朝他走來,而他得盡量極盡堅實地走得更遠些。
周天元率先來到天塹盡頭,對面也是一樣的布景,他直接沖了出去。
下一刻,便出現(xiàn)在圣山外。
地下一片熱鬧,空氣十分清新怡人。
但毫無預兆,他體內(nèi)靈力一掃而空,往下一看,此地竟距離地面百米!
有人出來了!長者聲如洪鐘,欣喜若狂。
這是是天道院弟子。有人認出天道院弟子長袍。
竟會是天道院
天旋地轉,周天元仰面朝上,竟是眾目睽睽之下,從半空中栽了下去。
一滴冷汗猝不及掛在他額頭上。
他敢保證他絕對沒有得到天生神靈,他連巖漿險地的出口都沒能找到,他身上也不存在攜帶神物的可能。
但他為什么會失去修為?
跟他為伍的那群人中,有人得了神子,誰?
那一瞬間,他腦子里浮現(xiàn)出了某個身影。
周天元瞳孔微縮,呼吸微滯,而后落入一個似乎等待已久的溫暖懷抱。
來人一躍而起,身姿蹁躚,將他攬入懷中。
一張他并不期待,且多看一眼便讓他渾身不自在的溫柔面龐,出現(xiàn)在他頭頂上方。
周一溪輕笑道:沒了修為的大師兄,看著好嬌弱啊。
周天元臉色難看了一剎便收斂,翻身從他身上落地。
盡管沒了修為,但他還有在圣山收服的山魅,山魅是時被召喚出來,與他血脈相連,如一層薄紗覆蓋在他體表,靠近他的人都會有靈力、精神力被吞噬的風險。
只可惜應了詛咒,他無法再用與靈力相關的方式修煉,但他的山魅可以。
周一溪一臉尷尬地在這個毫無修為的人嘲弄的目光中后退,內(nèi)心十分不甘又像白蟻撓心般,跟他保持一定距離,卻恨不得撕開他的全部偽裝,碾碎他的全部倚仗,讓他在自己面前垂下高貴的頭顱,狠狠作踐他,再輕易扔了他,像扔抹布一樣。
快了。
天道院太上長老的魂力在他身上掃了一遍,頓時狂喜,險些喜極而泣:老夫就知道,就知道,除了你,還有誰能夠得到神子。
周一溪聽得妒火燒心,整個天道院就區(qū)區(qū)一兩個長老看好他,而哪怕到了這種時候,看重大師兄的卻都是太上長老級,更不用說院長副院長。
周天元大大方方地迎上眾人視線,天道院大公子,修為、天賦、成就在同齡人中一騎絕塵,堪比至圣年輕時成就的存在,姿態(tài)風采無一不是極好。
他知道是誰,但他一句多余的解釋都沒有,也沒有解釋的必要。
既然沒了修為已經(jīng)成了既定的事實,那么再上躥下跳,再悲憤再怨懟,不過是給外人看笑話而已。在修仙界,修為就是根本,沒了修為,哪怕出自世家也依舊什么也不是。
現(xiàn)在最關鍵的便是如何借助眼下的狀況,盡可能得到他能得到的,盡可能保護他想保護的。
周一溪不快,按卦象上看,大師兄并沒有得到神子,甚至很快就會一無所有,那他為什么要替別人隱瞞,還是說以他的聰明才智,根本不知道被誰連累?
難不成覺得丟人現(xiàn)眼,所以嘴硬暫時不暴露?
這樣想來,大師兄的內(nèi)心也并非銅墻鐵壁,好似也沒有那般堅不可摧,那他就更期待了。
周一溪望向那處出口,也勒令暗處的黑影靜心等待,很快他會順便為大師兄失去的修為報仇。
各教長老頓時臉色很不好看,第一個出來的沒了修為,這就定了?
而且不是別人,正是周天元,大名鼎鼎,天道院老老小小捧在手心里的存在,誰敢對他下死手,天道院就敢拼命,還以為會是誰,結果根本毫無懸念可言,那么多古教神算都推演錯了?
神子何在?有人提出質(zhì)疑。
如果他們聽到的聲音便是神子的,那么神子應該跟著修為盡失的人一起出來才是。
快看!又有人出來了!
你也太快魔殿小少主不甘示弱,緊隨其后,卻還是晚了周天元許多,出來的時候排第二,他看到這么多長輩在,正打算收回不甘的表情,可他渾身黑氣卻驟然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