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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同意置換腺體的。裴臨鈞蹲在地上,聲音極冷,就因為你是唐郁的監護人,你就不顧他的死活,你不配做他的母親。
蘇庭癱軟在地上,胳膊呈現出詭異的弧度,狠狠地瞪著裴臨鈞。
裴臨鈞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從今天開始唐郁的監護人是我,今晚會辦好手續,你就癱在這里等簽字,從今往后你別想再碰他一下。
唔唔唔......蘇庭大張著嘴,拼命扭動身體。
裴臨鈞一腳踩在他背上,安靜點,你吵到唐唐睡覺了。
蘇庭咳出幾口血,掙扎不得地哭了起來,滿臉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瘋狂地用手捶地,口齒不清地說著那個最愛的名字。
把唐、祁......還、給我......
裴臨鈞聽不下去了,一腳把他踢暈,聯系簡渝辦理監護人手續。
裴臨鈞在外面抽了兩根煙,把唐郁出事的消息通知了江亦言,他記得唐郁有固定的醫生。
他現在要給唐郁做最全的檢查,他必須要知道唐郁的狀況到底怎么樣了。
做完這一些裴臨鈞悄聲進到病房。
唐郁還在睡覺,眉頭緊皺著,雙手緊緊抓著胸前的被子,看起來很不安。
裴臨鈞看著他后頸的紗布,很大一塊,幾乎把唐郁的脖子都裹住了,無法想象是一道多深多長的刀口。
他想到離婚那天,唐郁其實是反常的,讓他好好吃飯,平靜地說自己要去國外,幾次紅了眼睛哭出來,又偷偷擦掉。
他說唐郁總是反復,他覺得自己找不到和唐郁相處的方式,他覺得唐郁不愛他了。
可他沒有認真看唐郁的眼睛,還覺得唐郁變了很多。
可唐郁藏匿著的愛意,分明是他最后保留的尊嚴和安全感。
小騙子。裴臨鈞哽咽著開口,這次再次不會放你走了。
他陪了唐郁一整晚,想讓唐郁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是自己。
但是今天唐郁昏睡的時間很長,早上剛到七點忽然開始發燒,溫度上升很快,整張臉都燒紅了。
蔣琬醫生看過后,說道:在和腺體融合,這是正常的排異反應。
很快,溫醫生也到了,得知做手術的是蔣琬,就知道不是手術出了問題。
蔣琬可是腺體方面的專家學者。
他仔細看過唐郁這次手術前的檢測后,雖然唐郁的腺體很不好,但不至于一場手術發生這么大的問題!
從CT來看,術前沒有問題,怎么會忽然應激,情緒過激才會導致大腦異常。
蔣琬皺眉,看起來很后悔,手術前,好像聽到唐郁的母親又在罵他,可我看唐郁的狀態還可以,剛做手術的時候還和我聊天跟我笑。
后來是因為他的哥哥唐祁沒撐住,唐郁親眼看到哥哥去世,打擊太大了,再加上術前被蘇庭辱罵,才會直接導致大腦錯亂。
溫醫生點了點頭,那就說通了,唐郁的心理問題非常嚴重,他只是看起來沒事,越是這樣的患者,危險才越大。
蔣琬:人工腺體現在不能動,必須要恢復一段時間,養好身體,否則得不償失。
溫醫生同意,目前來說情況不是最壞,先度過排異期看看情況,希望唐唐這次也能順利挺過去。裴臨鈞一直站在旁邊,聽到這里忽然問他:他的身體狀況很不好嗎?
溫醫生如實說道:非常糟糕,腺體激素不穩定,第一年治療期間病危通知下了不止一百次,每次都是從死神手里搶人。
裴臨鈞臉色蒼白,聲音又低又啞,他現在好一點了嗎。
溫醫生反問:你就是他喜歡的那個alpha對嗎,裴先生。
裴臨鈞點頭。
我倒是很早就想和你聊聊了。溫醫生語氣帶笑,可神情冷漠,剛治療唐郁的時候,他蘇醒的時間很短,說的最多的兩句話我想都和你有關。
唐郁跟我說,你說他不如方遇。溫醫生看著他愈發蒼白的臉色,繼續說,你還說他是個傻子。裴臨鈞動了動嘴,......是我說的。
溫醫生笑著點頭,好,那你有想知道唐郁為什么會選擇這里嗎?你臨市的城市。
聽到這句話,裴臨鈞猛地瞪大眼睛,脊背忽的躥上一股電流,整個人為之一振,為、為什么?
溫醫生說。
他不再相信你。
可他還是喜歡你。
第74章 還愿意和我回家嗎?
裴臨鈞的世界轟然倒塌,塵土飛濺煙霧四起,卻又在縫隙中開出絢爛的鮮花。
他低下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在地上,無法控制,心臟抽痛卻又酸軟的像泡在了檸檬水里,他用力按著胸口,佝僂著脊背。
我該怎么做,才能救他。
溫醫生笑了,早知道你對唐郁是這種態度,他的心理問題也不會拖這么久了,還好。
還好,還有挽救的余地。
辦公室只剩他們兩人,溫醫生讓裴臨鈞坐下,裴臨鈞濃沉的黑眸泛紅,眉眼嚴肅又認真,打開手機備忘錄,學生時代都沒這么緊張過。
溫醫生說:因為現在用著人工腺體,再加上唐郁受了刺激才會引起失憶,恢復記憶不好說,但養好身體換回自己的腺體,應該可以恢復一些。
現在要緊的是按時吃藥養好身體,他的腺體在三年前受損嚴重,現在雖然換了腺體,只能說這是加劇了危險,要把排異應激算進去。
唐郁的三餐和吃藥問題,之前是江亦言管著,后來自己放松了,現在可以交給你嗎?
可以。裴臨鈞馬上說,我會照顧好他。
溫醫生笑了,我覺得他可能會聽你的話,之前我就發現了,他只對你流露出特殊的情緒。
現在換了人工腺體也好,你們契合度太高,我總擔心你借著信息素欺負他,現在契合度不高了,可不是安撫一下就能得到他的擁抱了。
裴臨鈞內疚地點頭,不會了。
說完大致情況后,溫醫生也松了口氣,不算最壞的結果,你不用太擔心,我可不想把你說的也有了心理問題,再和你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裴臨鈞認真地看著溫醫生,緊握著手機準備打字。
失憶這種情況,在大多數會保留下最重要的記憶,可能是因為他做手術的時候想到了你,可能是因為你藏在他心里太深的地方,才會被大腦翻出來。
唐郁很依賴你,我想這一點和信息素無關。
裴臨鈞眼眶又酸了,聲音裹挾了氣音,謝謝。
溫醫生看著這個高傲的alpha,和在電視雜志上看到的樣子完全不同,面對自己omega的疾病時,也會慌張無措。
唐郁的智力沒有問題,他不是傻子,只是沒人教他怎么長大。
溫醫生看著裴臨鈞,委以重任,又帶著懇請。
就再一次,好好陪他長大吧。
溫醫生出了門,留給裴臨鈞一些私人空間,也松了口氣。
他們都沒有錯,只是都還在愛里學著成長,難免走了彎路。
病房里,江亦言用牙簽插著蘋果往唐郁嘴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