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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被他害死的嗎?
唐郁!唐郁!蔣琬大聲叫著唐郁的名字,你在哭什么?不要走神,不要亂想!腺體馬上就能取出來了!
唐郁早在不知不覺間淚流滿面,滿腦子都是那句,死的是你就好了!
腦袋里嗡嗡作響,仿佛有錐子在用力砸鑿,各種畫面和記憶碎片攪碎亂飛。
他閉上眼睛呼吸幾次,渾身都在抖,不冷也不害怕,身體本能地抖動著。
蔣琬不敢大意,直到全部剝離出唐郁的腺體后,看到上面觸目驚心的傷痕,唐郁你的腺體受過傷?除了阻隔釘的一道長且深的傷口,還有很多碰撞和摳出的細碎傷口,腺體不比皮膚,疤痕很難消退。蔣琬甚至不忍心將這枚腺體從后頸的位置剝離出來。
可已經到這一步了,不能讓兩個人都白白受罪!
唐郁,你和我說話,你千萬要保持清醒!別睡過去知道嗎!
唐郁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另一邊,何綏璽的助手已經是第三次幫他擦汗了。
他手上動作很穩,堪比精密的儀器,他親手割開唐祁的后頸,看到里面那枚干癟近乎于腐爛的腺體。
無法想象唐祁每天是怎么忍受這種痛苦的,腺體的痛感會蔓延至全身,這種空虛無力感會給omega心里不停地施加壓力。
帶著這樣的腺體生活,是生不如死的。
何綏璽偏頭,助理再次給他擦汗。
他緩慢地吸了一口氣,唐祁,我來救你。
一刀一刀隔斷牽連著的腺體精神,然后先將腺體的左邊內核抬起,下面有一根傳送信息素的壁管,把這里剪斷,一會兒要跟唐郁的腺體縫合。
接下來是右邊。
每一步都是教科書級別的操作,不能出任何問題。
唐郁腺體剝離成功。助手匯報情況。
何綏璽也剪斷了最后一根神經。開始移植腺體。
唐郁從沒覺得這么難受過,全身酸軟無力,所有的血管里好像都有釘子,刮爛了他的身體,又被毛茸茸羽毛覆蓋,又疼又癢。
他想蜷縮在一起,心臟被勾住,整個人像被吊在半空,漂浮不定地落不了地,很重要的東西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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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猛地發出警報聲。
唐祁的腺體在脫離之后的三秒,身體機能徹底崩壞!
何綏璽:腎上腺素!兩支!
機器還在響,心跳幾乎趨于直線,唐祁沒有任何反應。
心臟起搏器!
唐祁瘦弱的身體被重重抬高五次!整個人就像沒了靈魂,沒有任何反應。
唐祁!堅持住!何綏璽的聲音在抖,幾乎要握不住起搏器了,唐祁!唐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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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器發出警報聲,心臟跳動為0。
唐祁的身體撐不住一場手術,這些年他早就燈盡油枯,如果是別人,三年前就撐不過去了,他已經是奇跡。
唐郁目睹一切,大大的黑眸中蓄滿了眼淚,看著一動不動的唐祁。
哥,哥!,
何綏璽還在搶救唐祁,唐郁的腺體被存放在腺體盒中,還沒來得及放入唐祁的后頸。
哥......哥你醒醒......唐郁費力地伸手,卻也碰不到唐祁的身體,眼淚大顆大顆地涌出來,情緒崩潰,
腦袋和心臟同時疼了起來。
你就是災星!掃把星!
一沾上你就沒好事!
唐郁你害死了你爸還不夠!你把唐祁也害死了!
唐郁渾身發抖,耳邊一直響著一句話。
你把唐祁害死了!
唐郁?唐郁你穩住!唐郁!蔣琬看著錯亂的醫療數據。
剝離腺體之后第一步就是放入人工腺體,現在才進行到一半!
為什么死的、不是我......
唐郁情緒崩潰到了極限,腦袋像被無數的鐵錘擊打,他什么都聽不到,什么都看不到,他跌入了萬丈深淵,徹底失去意識。
場面一度很混亂,暈過去的唐郁被轉移出病房,人工腺體已經放好了。
何綏璽坐在地上握著唐祁的手,黑眸冷沉,不帶任何情緒。
蘇庭大步沖進來,看到面前的一幕腿一軟猛地跪在地上。
唐祁......唐祁!唐祁你怎么了,你醒醒看看媽媽啊!蘇庭是爬過去的,哭得不能自已。
他抱住唐祁的身體,你不要嚇媽媽,求你了!唐祁!
何綏璽把他推開,不要碰他。
手術為什么會失敗!是你親手害死了唐祁!何綏璽一一你害死了唐祁!
何綏璽用力吸了口氣,眼眶猩紅,眼球上布滿紅血絲,聲音冷沉的毫無情緒,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他親手給唐祁凈身,送入太平間。
唐祁的身體已經變硬,透著青白的冷感,合著雙眸,更像一個瓷娃娃了。
何綏璽給他攏好衣服,彎腰碰了碰他冰涼的唇,聲音壓抑低泣。
唐祁,我怎么辦?
病房。
蘇庭殺紅了眼,對著昏迷的唐郁就是狠狠兩巴掌,為什么你沒有死!你把唐祁還給我!
蘇先生!蔣琬連同幾位護士一起把人攔住。
蘇庭卻依舊對著床和柜子拳打腳踢,你們是親兄弟!為什么會排異!檢查的時候明明是可以的!
唐郁!尖銳刺耳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蘇庭毫不收斂,唐郁!你給我去死!啊__
我的唐祁怎么辦,誰能把我的唐祁還給我......蘇庭哭著跪在地上,唐祁......
蔣琬擋在唐郁面前,蘇先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請您節哀,但是唐祁手術失敗是自身原因,不是排異反應......
都是因為唐郁!唐郁只會給別人帶來災難!憑什么每次你活下來!
請你不要再......
身后的病床上傳來抽噎聲,蔣琬轉身才發現唐郁居然已經醒了,躺在床上小聲哭著,眼神澄澈迷茫,縮成一團像只小動物。
裴臨鈞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和股東開會,何綏璽的聲音很疲憊,無力地說:你有時間來一趟醫院嗎?
唐郁不太對勁,你過來一下。
裴臨鈞立刻起身往出走,滿腦子都是唐郁出事了!
在他趕到腺體科的病房后,看到圍著好幾個人,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叔叔在哪里,我要找叔叔。
哭腔帶著濃厚的鼻音,尾音輕拖軟糯。
裴臨鈞心臟一緊,推開人群走到病床邊上,看到唐郁縮在床上滿臉恐懼,猩紅的眼眶一直在掉眼淚。唐郁緊緊抱著膝蓋,頭埋得很低,呢喃著:為什么又不要我了......
唐唐?裴臨鈞聲音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