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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趣?!遍L禮嘴邊笑意不減,“只是他們二人武功都不低,暗人不敢跟得太緊,那日竹舍中,他們獨處交談,暗人進不去,但僅從竹舍里傳出的只字片語,便已能確定他們兒時定然相識?!?
長禮頓了頓:“然而長禮依舊不解,小莊主如此不茍言笑,這姑娘在那日究竟做了什么,竟讓小莊主這般動怒?!?
居遠岱笑:“所以,此番不正巧驗證了老夫的眼光確然不錯,這丫頭確是個人才,老夫乃燁兒親生外祖父,都未能撬動燁兒的情緒分毫,她只這一面便令燁兒坐不住了,可喜,可喜?!?
“如此,閣主,那閣外上門的那些挑釁之人……我們是否依舊旁觀?”見居遠岱此時心情不錯,長禮提了一嘴。
“都打回去吧?!本舆h岱道,“他們身后之人是何心思誰人不知?既然這姑娘確只是為燁兒而來,對劍閣無害,她想留在閣中,那便讓她留下,閣外那些上門挑釁、探我閣中虛實之人,一干全都打回去,讓他們回去告訴他們身后之人,這姑娘只要留在我斂劍閣,我斂劍閣便就此保下了,警醒他們莫要妄動歪心?!?
長禮答了一聲:“是。”
如此,當紅線隔日提著劍,習以為常地前往斂劍閣大門,準備清掃今日份“臟東西”時,閣外已不見來上門挑戰她的江湖散人,直到而后幾天依舊如此,她后知后覺地以為江湖中所有不服她者,全都已經被她打了個遍,時至今日已沒有再對她任斂劍閣定風劍劍主位有任何異議的人了。
這是好事。
她終于結束了長久以來的這件麻煩事。
意識到這一點后,紅線渾身上下好一陣舒坦,收劍回閣,前往竹舍,繼續同言燁“纏斗”,依舊殷勤不斷地往竹舍里遞些零嘴和小玩意兒。
可是無可奈何,對方仍沒理她半分。
然而正因紅線近日愈發沒皮沒臉上門糾纏人的舉動,令整個劍閣內關于他倆的傳言愈演愈烈,到最后逐漸抵達高峰。
一時間,“斂劍閣新任定風劍劍主看上了閣主之孫”這件事傳遍了整個斂劍閣,甚至都傳到了外界,在清陵城中大街小巷流傳不止,漸漸傳得愈發夸張。
于是半月后,遠在西南方向某座城池中的林和澤聽聞到這傳言,面色瞬間陰晴不定了:“你說,藥人同那位新任的定風劍劍主紅影……如膠似漆?”
下屬道:“屬下不知這消息真假,但清陵城中確有此傳聞。”
“如膠似漆……呵?!绷趾蜐尚σ宦?,嘲道,“他一身皆是毒,如何同人如膠似漆?”
但沉默片刻后,他仍舊不放心:“紅影是何人他難道不知?他怎敢如此不設防親近于她?怕不是預備聯手紅影以擺脫本教主?可他莫忘了,他體內的蠱蟲仍在,她也依舊在本教手中!派人傳信進斂劍閣,告訴他,想擺脫本教,容易,此事過后本教放他們生路,自此他們同銀月教再無干系,但是現下,他必須聽從本教號令!算算從他進斂劍閣都過去多久了,怎么還不動手?!”
“是。”下屬收到指令,退出去,飛鴿傳書于清陵城中的線人。
于是當晚,言燁便收到銀月教的傳信,信中命他盡快動手。
只是誰都沒想到,恰巧這時,正預備翻墻的紅線瞧見了這一幕,她面上維持了好些日子的笑剎那間沉下,這段時日好容易生出的好心情片刻間消散。
言燁讀完信后面色陰晦,紅線多少能猜到幾分信中內容。
于是,紅線沉默了。她坐在樹上望著他,望了很久,他出神有多久,她望了他便就有多久。而后見他遲遲不決,終于,紅線面色晦暗,收回視線,捏訣消失在此處。
整個過程言燁全程無心身旁事,甚至都不曾發覺院中有香來至,又有香離。
紅線回了聞香閣,將自己關在屋里,把床上的被子蒙在腦袋上,坐在床上,眼神空寂地一直看著窗外。
她想了很多,思考仙生,思考人生,思考一切一切,想了一類又一類,從自己的幼年時期回想到自己任仙位,回憶月老,回憶孟婆,回憶他們二人黃泉中曾對她說的那番話。到最后,她甚至想起了少君的幼年、太子言燁的幼年,還有小瞎子的兒時,她嘗試揣度他們長大后的各類心境。
只覺得復雜無比。
就如同月老所言,少君的劫難、少君的命格,少君此生所經歷的一切,終歸都是少君自己的抉擇,她盡力給他擺出另一條路,卻始終不能代替他做選擇。
他不是她。
她也不是他。
所以她不懂他。
她此生除了編繩一技,沒在其他事情上有耗費如此心力。
她著實不明白,他此生的命途怎就如此坎坷,所要經歷之事怎么就剪不斷理還亂了。
升神劫允仙升神,可仙要升神卻為何需要割舍七情、割舍一切?
或者她該問,自古以來的那些從仙升上的神,都是因割舍了七情、割舍了一切,才升上的神位嗎?
然而沒有人能解答她,于是紅線陷入了一個思維怪圈。
她想不通,出不來。
如此幾日后,劍閣中人終于察覺到紅線的不對勁,居遠岱便派人前來探望,聞香閣大門打開,他們見到的卻是一面頹然的紅線。
居遠岱喚她過去。
紅線心下糟糕煩亂,實在沒心情,連劍都懶得提,草草為自己施下一個凈身術,便隨來人前往問劍樓。路過竹舍時,竹舍大門依舊緊閉,她一眼都沒往那個方向望。
——如陌路一般。
抵達問劍樓時,居遠岱今日是一副悠然姿態,他見她進來,察覺到她的頹敗,便問:“這才幾日不見,姑娘如何一副面冷心死形容?”
紅線回:“心情不佳?!?
居遠岱聽出她的敷衍,笑一聲,明知故問道:“如何不佳?莫不是我閣中有人令姑娘不快?”
她心中所想如何能同他說?再則,即便她能將仙凡所有事都同他言,他能不能幫她倒是后話,他這一把年紀沒被嚇昏過去就算不錯了。
紅線不愿多生是非,決定一筆帶過:“無事,紅線不勞閣主費心,或許待日后想通,紅線心緒便能轉晴了?!?
雖說她言語間沒留一點情面,但居遠岱倒還挺欣賞她的坦蕩,干脆直言問道:“姑娘可是為燁兒頭疼?”
沒想到竟然被他猜中了,紅線意外:“你如何得知?”
居遠岱笑:“這兩月來,姑娘時常來往竹舍,劍閣中上下已有不少流言蜚語。”
是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