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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卓廷是那種把是非分得很清楚的性格,這在以前讀書時陸泓溪就知道了。他捏著口罩邊角,無奈地道:曝光他對我也有影響,現在這樣也算讓他吸取教訓了。
鄭卓廷沉吟了片刻。
也是,陸泓溪的身份比較敏感,一旦處理不好就容易從被害者的身份被人潑臟水。他道:那你找他談的事情也沒下文了吧。
是啊。陸泓溪無奈地撓著腦后的發:本來就是夠難找的面料,這家伙真是在浪費我的時間。
面料?鄭卓廷疑道:你要找什么面料?
用來做高定服裝的一種紗。
什么紗?叫什么?
白鷺紗。陸泓溪想著說出來鄭卓廷也不知道,結果話音剛落,旁邊的人就又轉頭看著他:白鷺紗我有啊,你怎么不早點跟我說。
你有?!陸泓溪一下坐直身體,卻因為這一激動右腳動了下,又碰到傷處。
看他痛得臉都皺起來了,鄭卓廷只好提醒他小心點,但他顧不上疼了,抓著鄭卓廷的袖子追問:你怎么會有的?
我做面料生意的啊,普通的高定的都做。鄭卓廷耐心解釋道,末了反問一句:你不知道?
你從沒跟我說過!他又驚又喜,拿出手機找到白鷺紗的照片給鄭卓廷看,確認是不是同款。
就是這種,這是新品,還沒量產。我那邊貨也不多,之前有朋友有興趣的,不過因為價格太高了沒談妥。
你那邊有多少?
鄭卓廷用手指比了個數,陸泓溪想都不想就道:你直接開個價,我都要了!
他眼中泛起了明亮的光,臉上的喜悅之色也是兩人重逢后不曾見過的燦爛,鄭卓廷不禁笑道:我開價多少你都要?
對,你開價!他爽快地看著鄭卓廷,生怕這家伙來句既然這樣那我不賣了。
可能當年的他對鄭卓廷的了解程度連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以至于這家伙真的來了句算了,我宰你不好,又不能虧本,還是不賣了。
鄭卓廷!他拽緊身邊人的袖子,假怒道:別在這事上開玩笑,為了找白鷺紗我都好幾天沒睡好了。
鄭卓廷才繃住片刻的嚴肅表情破防了,笑了起來:那不開玩笑,進價多少我就給你多少吧,放心,都給你留著。
手臂上的力道一松,陸泓溪靠回椅背上,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聽鄭卓廷繼續道:你就為了這件事差點被那老頭占便宜?真的是,早點跟我說清楚不就好了,還繞那么大個圈子。
我怎么知道你做的就是面料生意。陸泓溪也覺得這個圈子繞太大了,原來他身邊就有個面料供應商,他卻滿世界的到處找。這是不是應驗了那句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你要白鷺紗是用來做什么的?
做一套高定系列的禮服。我是以這款面料的靈感來設計的,如果換成其他面料,那整個設計的精髓部分都沒了。
你設計的?鄭卓廷訝異道:你不是模特嗎?
陸泓溪看著他笑:我已經接觸設計三年多了。年紀漸漸大了,不可能一直走秀的。
鄭卓廷認真地點頭:27歲不小了,骨頭都開始硬了,是爭不過那些小年輕。
陸泓溪瞪了鄭卓廷一眼,雖然這家伙臉上有著明顯討打的笑容,但想著剛解決了一件大事,心情好就不跟他計較了。于是問起白鷺紗的細節,還有請他吃飯的事。等到家門口的時候,鄭卓廷把后座的拐杖拿過來,扶著陸泓溪小心地站起來。
看了眼亮著燈的房子,陸泓溪想讓鄭卓廷先離開。鄭卓廷卻不放心他,堅持要扶他進去。
剛才離開診所的時候也是鄭卓廷一路扶著他的,否則只靠自己確實舉步維艱。現下也沒其他更好的辦法,就想讓鄭卓廷把自己扶到門口就好,誰知剛走上臺階大門就打開了,還穿著西裝的黃晟業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臂,一臉看戲的表情斜睨著他。
我說你怎么死活不肯跟我回去,原來是跟人有約啊。
調侃的語氣嘲諷意味十足,即便是不明所以的鄭卓廷都聽出了不對勁。陸泓溪則推開鄭卓廷的手臂,對他道:今晚多謝你了。很晚了,你先走吧。
鄭卓廷還沒回答,幾步開外的黃晟業就搶先道:別呀,人家都陪你到家門口了,干嘛不請進去喝茶?說完又恍然大悟道:是因為我在這會打擾你們的緣故?
有什么話不能進去再說?
陸泓溪不想把家里這一團糟的事展現在朋友面前,就嚴厲地提醒了一句,希望黃晟業可以懂得分寸。可黃晟業本來就因為他今晚不肯去見黃日賢又挨了一頓罵,這會兒憋著氣在家里等他,沒想到看到這么一幕,還被他沉著臉呵斥,面子頓時撐不住了,幾步跨下臺階到他面前,氣勢洶洶地帶起了一陣流動的風。
鄭卓廷怕黃晟業不小心會撞到陸泓溪,就伸手在陸泓溪胸前稍微擋了下。本來也沒碰到黃晟業,但這一下徹底點著了黃晟業的怒火。他轉而看向鄭卓廷,橫眉怒目地罵道:你是什么東西也敢攔我?
你說話客氣點。鄭卓廷的語氣并未退讓,且因為他的身高比黃晟業多出一截,所以在氣勢上壓了黃晟業一頭。
你半夜三更在我家門口摟著我老婆,我沒找你算賬就不錯了!你他媽還要我客氣點?!
黃晟業跟一只被激怒的豹子一樣瞪著鄭卓廷,仿佛這個人再多說一句就要動手了。陸泓溪在這時又叫了鄭卓廷的名字,想提醒鄭卓廷先走。可鄭卓廷卻一步不讓地跟黃晟業對視,還一字一句地提醒道:泓溪的腳受傷了。身為朋友我送他回來,僅此而已。
你當我瞎了是吧?黃晟業不依不饒地指著鄭卓廷的鼻子罵:告訴你,這事老子跟你沒完!不管你是做什么的,要是
黃晟業話都沒說完就被旁邊傳來的一聲爸給帶走了注意力。轉頭一看,陸泓溪拿著手機,第二句話就是:嗯,我到家了。
沒有,今天早上爬長城的時候不小心把腳扭了,傍晚又去見了個客戶。
嗯,挺嚴重的,醫生讓我臥床靜養兩周。
我知道,晟業就在我面前。
說到這里,陸泓溪終于抬起眼皮,沒什么情緒地瞥了黃晟業一眼。
您別擔心,我不會跟他吵架,他今晚沒喝酒,也不會鬧的。
好,那您早點休息。晚安。
掛掉電話后,看著已經被氣到說不出一句話的黃晟業,陸泓溪淡淡地道:還要鬧嗎?
算你狠。黃晟業勉強擠出一道笑容維持住體面,手指頭對著鄭卓廷抖了幾下,又指著陸泓溪道:我看你們能得意到什么時候,你出軌的事我不會就這么算了的!你給我等著!
直到黃晟業的車消失在拐角盡頭了,陸泓溪的身體才晃了晃。鄭卓廷立刻扶住他,被他習慣性地推了一下:我沒事,不用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