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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羞赧、羞愧還是純粹的緊張，又或者是三者都占一點。

他在毫無自知的情況下，已經變得面紅耳赤了。

身前是微俯著身，能清晰地感受到淺淡的呼吸聲，看著襯衫裹著的胸膛上細微起伏，只有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極近距離的涼介先生。

那個，其實

兩人一直奇怪地僵持著，逐漸感到迷茫困惑的藤原拓海，禁不住開口了。

嗯。

因為失去了以往溫和柔軟的笑意，而顯得冷漠的俊美面容忽然接近。

是比剛才還近、讓他產生難以呼吸的錯覺的距離。

長長的烏密睫羽輕輕地扇動著，仿佛都能拂到拓海敏感的眼瞼。

他逃避般半閉著眼，但還是躲不開那雙墨藍色的幽深眼瞳的凝視。

不對。

與其說是凝視，好像，更應該是被稱為帶著淡淡怒意的檢視吧。

果然生氣了嗎。

我

還沒組織好凌亂的語言，在心里不安的時刻，頭就會不自覺地越垂越低的藤原拓海，下頜忽然被兩根冰涼修長的手指輕輕抬了起來。

誒？

猝不及防地對上那雙被月光浸得冰藍色的眼眸，藤原拓海渾身都燙得跟快燒著了一樣，卻還是無措地試圖開口詢問：涼、涼介

先生還沒來得及出口，耳邊就傳來了一聲很輕的嘆息。

下一刻，一個帶著和暑夜截然不同的涼意、卻溫柔又堅定的吻，就輕輕地印在了他因驚訝而微張的唇瓣上。

第131章

什么？

藤原拓海呆呆地大睜著眼，亮褐色的眼眸里是渙散的微芒。

他就像被定住了一樣，渾身僵著一動不動，也完全沒有感覺到對方原本撐著車門的手臂是從什么時候變了位置的。

后腦勺被溫熱的手心溫柔地扣住，左手修長的手指從清瘦的下頜移開，放到了藤原拓海清瘦的腰間，輕輕地攬住了。

兩人的身體就像那天在車廂里的擁抱一樣，無限貼合著，是親密到讓人面紅耳赤的程度。

和那天的情況唯一不同的、也是徹底突破了那層朦朦朧朧的界限的地方，就是這個細膩又輕柔，冷靜又克制的親吻了。

明明貼近時是強勢的，真正覆壓上來時，動作卻溫柔到了極點。

仿佛是溫柔的獵人在徹底鎖定心儀已久的獵物前，允許他隨時反悔的最后寬容。

然而藤原拓海在極度的茫然之下，只一動不動地任由他一步步地試探著，直到被挑著下頜細細親吻時，也沒有做出過任何反抗的舉動。

夏夜總是讓人感到黏膩，但這個應該更黏膩的纏綿親吻，卻只讓他嘗到了喜歡的清爽。

涼介先生，還有他到底這是怎么了？

藤原拓海迷迷糊糊地想著。

唇瓣有些微涼，傳遞來的觸感卻很薄。

涼介先生并沒有做出進一步放肆地撬開唇齒的舉動，僅是輕輕地、輕輕地一寸寸，輕柔，卻不斷地碰觸著。

是真的很溫柔。

像夜露細碾著滑落綠葉的脈骨，從唇角沿著羞澀閉合的唇線，極緩地滑過唇峰。

直到抵達微微翹起的唇珠時，才讓被親吻的人嘗到了一縷帶著很淡的煙草氣息的濕意。

那是什么？

藤原拓海朦朧地想著，下意識地探出一點舌尖，輕輕地舔了舔那絲淡淡的濕氣。

明明沒什么味道，但他的腦海中，卻浮現出了一點甜甜的感覺。

有點像是小時候在阿樹家陪他過生日時，嘗到的那塊草莓蛋糕的味道。

又有點像涼介先生送給他的那束玫瑰，湊近時，鼻端能嗅到的那點偏甜的香氣。

然而當他再探出的那一點敏感的舌尖時，下一刻就觸碰到了什么。

不等藤原拓海細想，那原本輕柔地扣住他后腦勺上、隔開了冷硬的車門的手掌就緊了一緊，然后慢慢地松開了。

扶在他腰間的手也徐徐放開，那股縈繞著他的好聞的香水氣味，也隨著被拉遠的距離而變淡了一點。

藤原拓海有些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

啊。

原來是親吻結束了。

你。

墨藍色的眸底掠過一縷訝然。

沒想到會被拓海的舌尖悄悄地抵到了唇，高橋涼介一瞬不瞬地注視著渾身都泛著淡淡的粉色的拓海，語調里不禁帶上了寵溺和無奈：我的意思，真的明白了嗎？

藤原拓海微抬下頜，安靜地凝視著比自己高了近十公分的涼介先生，澄澈的茶褐色眼眸里，像是能被一眼望到底的干凈簡單。

箱根的濃霧還在，但他莫名就知道，濃霧之外的夜幕，一定是月明星疏的美好。

藤原拓海沉默了一小會兒，感覺胸腔里的心跳得既用力、又著急，好像下一刻就要蹦出來般。

他解釋不出那樣的感覺，卻奇跡地清楚自己想說什么。

為了壓制快讓全身沸騰的羞澀，他干脆閉上了眼，接著鼓起了勇氣，很小聲地說：領航員先生。

雖然閉著眼，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落在身上的溫柔視線。

這次，藤原拓海沒有做任何停頓，而是屏住了呼吸，以微顫的聲音說了下去。

今晚月色真美。

說出這句話后，他瞬間感到身上砌滿了滿足和喜悅。

原來是這樣。

十年前那個淡漠疏離的涼介先生，和十年后的溫柔體貼的涼介先生，在他這里不會再重合在一起了。

曾經的那位，是與他只是曾經的隊友關系，被他憧憬著、向往著、注視著的高橋先生。

眼前的這位，是與他即將陷入戀情的涼介先生。

不論是對曾經的夏樹還是美佳，他都沒有產生過這么澎湃的情感。

在外人眼里，永遠是思路清晰、理性克制的象征的領航員，難得地再次怔住了。

在極短暫的靜默后，他低低地笑了聲，墨藍色的眸底初次盈滿了熾烈的喜悅與愛意。

他輕柔地攬過緊張地閉著眼、眼睫跟著急促的心跳一顫一顫，薄薄的眼簾仿佛隨時都要睜開的心慕之人。

一邊溫柔地重新以唇覆印，一邊以被壓到最低、充滿了令人面紅心跳的磁性的嗓音，沉沉地做了回應：嗯。月亮非常美。

大觀山公路的夜晚，有蟬鳴，有濃霧，還有

坐在FC副駕上，已經被徹底遺忘了的史浩。

他由一開始看到慘烈現場的震驚，被迫轉換到親眼目睹高橋涼介失控般上前、突然吻上拓海時，被曖昧氣氛感染的面紅耳赤。

再到偷聽到兩人互相表白的莫名激動，最后則是在再次看到兩人纏綿擁吻時，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出聲的不知所措。

他還沒經歷過這么尷尬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