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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無相被雪狐使護送到一塊高處翹起的寒巖上,掃向那被寒霧籠罩的逃跑的眾人,立即轉身下令道。
所幸這條雪路冰結夠堅實,并沒有因此塌荒,等一切都平亙后,眾人急急趕至無相身邊,而十名雪狐使則倏地對著大冰瀑一角發起攻擊。
呯!這時從冰川蒼穹中刮起一道颶風凜凜暴虐異常,兩者如一道流光撞擊迸射出耀目閃光,震得山岳一陣晃動,冰雪簌簌滑落,底下眾人抱頭尖叫連連。
“乾!兌!”
風雪撲面,無相發絲衣袂颯颯翻飛,他偏過頭斂眉抿唇,下一刻兩道高大如山的身影牢牢擋在他身前,替他保駕護航。
“尊上,趕緊、撤離此處,我恐怕離、坎、巽、艮、坤、震他們快撐不住了!”
乾跟兌的聲音在凜冽風中被撕得支離破碎,
無相一怔,鼻息間的寒意令他胸膛密集起伏,他揮袖遮擋霧靡的視線,視線緊羅搜尋四周,剛呼吁出一口氣卻被一道令他全身凝滯的聲音打斷。
“走~那可不行呢,你若走了,那我這不是專程白跑發這一趟?”
那道聲音若輕靈的雪花一樣輕盈,又如世上最名貴的絲綢般慵懶入骨的嗓音,仿佛仿佛之間人們好像來到了一個幽雅恬靜的境界,看到了一個晶瑩剔透的純凈世界。
然后呯!呯!幾聲猛撞滑擦的乍響令他們驀然回過神,便看到八名雪狐使如巨彈一樣猛地砸進雪堆中,久久爬不起來。
無相一怔,凝眸看著前面浩瀚壯麗的大冰瀑布前,寬垠的寬幅中央處,隱約有一道憑空懸于空中的飄拂身影,遠遠看去如星黑點的痕跡點染于那雪白壯闊的大冰瀑布前,那般觸目驚心,難以置信。
“前幾日我夜觀天象,看到翟屬鄲單小國的紫微帝星分明是隕之象,明明我的卦相是絕無意外的,然而鄲單小國雖呈灰敗之色,但紫微帝星末滅倒是令人十分好奇,特地前來一看,難怪呢,原來是你救了他們呢~”
無相一身晴時明凈的月白華衣,如那蔚藍天空那抹悠然舒服的白云,風光霽月。然后那人背靠冰冷的山巒雪峰冰漠,遠遠望去,一身飄渺猶如天仙的衣裳般雪白,卻給人一種冰冰涼的感覺。
無相移至乾與兌身前,直視那游離在裊裊寒煙籠罩中亦清晰得令人忽視不了的身影。
“好久不見了……惰。”
惰看似整個身影無輕量地漂浮于半空,實際他腳下踏著一根透明的弦絲,隔著一段距離看去,猶如停駐于半空,如幻如影。
“好久不見?”惰瀲滟無情一笑,那懶懶永遠像睡不醒的眼皮微微一抬,如雪蝶翅的睫毛輕輕迎風輕顫:“師兄曾跟我說過,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如此見與不見并無區別吧,還有,你這是誰備要帶著這一隊人逃到哪里去呢?”
語訖,他的視線輕飄無一絲情緒,卻如千斤重量牢牢地壓在眾人頂上,他們立即全身戒備緊繃,瞪眼如銅鈴般充滿畏懼。
☆、第三十七章 人神誅殺,焉能有命?
“……”宇文清漣將眼睛睜大,怔愣愣地瞪著那在千壑皚皚冰海雪原中,仿佛冰雪帝皇般皎潔飛舞皤然靜謐佇立于天地之間的惰。
惰?!生活在瑛皇南部眾小國誰沒聽過這個人的傳聞!
他是一個出身,族宗,信仰,甚至連國籍都是一個迷的人,他無官無職,鎮峽大海關決堤的時候他就像是憑空出現一樣,力捥狂瀾,拯救了海關數萬海民,雪域冰川的鄂呼魯族遭遇幾十年難得一遇到的巨大海嘯,若非他出言預警,整支民族前景堪輿……
他的名字出現在世人眼中不過十年,這其間大小國家約百都曾邀請他務司巫一職,更甚者有人直接拱手酋長之位,只為求他祭天為他族繁盛預測吉兇,但卻都被他拒絕,一直保持著自由身游離眾國,但周邊的龐大體系少數民族卻自成一支信仰隊伍替他私下尊封了一個“布衣王侯”的稱呼。
布衣則代表平民,無形中“惰”便成了外域推崇的無冕之皇,可知道而知不需要憑任何身份,他都能夠橫行瑛皇南部這片區域。
鄲單小國信佛亦信神,自然聽過惰的鼎鼎大名,在他們心目中,惰與人神無異了,但今日遭遇且來者不善,心底的信心都轟然一塌,遍體發寒。
——人神要誅殺他們,他們焉能有命?
看惰將關注的對象落在那支鄲單的逃亡隊伍中,無相眸光一凝,流澈如溪的瞳仁多了幾分深意。
“惰,你從不是多關閑事的人,你這一趟專程跑來,究竟所謂何事?”
惰眉眼一佻,那張似雪剔透的面容染上一層不可思議的蠱惑緋色,輕啟唇瓣。
“自然是……殺人啰~”
無相啞聲,而其它人則整個人如遭雷殛,慌亂的神情流溢于色。
“國,國師……”鄲單王哆哆嗦嗦地看向無相,顫音尖喊。
這段時間的追殺疲于奔命的經歷已經令鄲單王將無相視為救命稻草。
宇文煊跟宇文曄兩兄弟迅速閃身擋在宇文弼跟宇文清漣身前,而宇文母則由宇文弼護著。
竹衣衛除了一個背著重傷昏厥的桑昆翊外,其它十幾亦迅速提械擺隊,準備迎敵。
乾跟兌自然寸步不離無相周身。
“布衣王侯,外域民間一直稱呼您為神,為救苦救難的菩薩,我等遠在鄲單小國亦能夠慕您尊名,難道一直被傳頌為神的男人,竟是這么一個濫殺無辜的人嗎?!”
就在一片岑寂冷滯的氛圍中,宇文清漣驀地沖破宇文煊兩兄弟的保護圈,沖上前嘶聲狂喊道。
周圍人都被她的神勇一喊給震怔了,邊無相都微詫地看向她。
“神?既然爾等稱我為神,那么神就意味著至高無上,要區區爾等凡人的命,就該喜笑顏開地奉上不是嗎?”
惰舉手投足,談笑風生,似月白風清似水天。
由于他們相隔距離甚遠,純白一片的大冰瀑前,那抹高高在上飄飄拂拂如幽靈般不可捉摸的身影神秘叵測得宇文清漣心中發怵,但她身后一群不是病的就是傷的這么多人的性命,她覺得她此刻應該做些什么才行!
“為什么……”宇文清漣呼哧著白霧氣息,捏緊拳頭沖著大冰瀑布那方大聲問道:“為什么要殺我們?”
“清漣!”
宇文弼撫著胸沉聲喝道。
別再激怒那人了,他言下之意。